面對這明顯的試探,桑樺臉色微變,「怎麼會不信任,只不過這是妹妹的事情,總要她自己做決定才好。」
「那是自然。」
王知府走向正同自己的女兒交談的桑夏身側,將決定告訴了她。
「桑小姐,平州好吃好玩的不少,你真該留下來好好體驗的。」
「好啊。」
桑夏想都沒想的答應了,「那就多留幾日。」
「妹妹。」
桑樺有些心急,這裡可是龍潭虎穴,即便他知道桑夏厲害,可她獨自一人留在這裡,他實在放心不下。
「二哥,我相信你很快就會抓住逃犯的,等你回來再來平州接我。」
桑夏本也沒想離開的,王暉以及那些被謝家迫害的陰魂太多,她需要為他們超度,助他們放下心結,入輪迴。
可王暉還想親眼看到謝家的結局。
她若是現在離開了,到時候還要和桑樺再回來一趟。
左右不過幾日的功夫,她不想折騰了。
「你…自己可以嗎?」
桑樺依舊有些放心不下,可他也知道,這是謝章在故意試探。
若是他執意反對,那謝章便會不顧一切,對他們下手的,為了大局,桑夏只能留下。
這一刻,他有些後悔將桑夏帶到了平州,他寧願留下的那個人是自己。
「沒什麼不可以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桑夏看到他眼中的擔心和掙扎,衝著他點了點頭。
「二哥快去吧。」
「桑少卿,我們一定會照顧好桑小姐的。」王知府也連忙保證著。
桑樺最終只能點頭應下,「好,那妹妹便留下。王知府,那便麻煩你多加照顧,不要讓我妹妹受到傷害才好。」
「桑少卿放心。」
王知府見她答應,也放心了不少,「我送桑少卿出城。」
桑樺又看了桑夏一眼,這才轉身離去。
「桑小姐,要不你隨我去王府住吧,正好這幾日我帶你好好在平州遊玩。」
王知府的女兒王芊兒笑意盈盈的拉著她的手。
桑夏的視線,停在她手腕處的一隻鐲子上,那是一隻木頭雕刻的鐲子,雖雕刻精緻,可那深沉的色調,戴在王芊兒白皙纖細的手腕上,有些格格不入。
不過看那鐲子圓潤,想來應該戴了許久。
「王小姐這隻鐲子可真特別。」
聞言,王芊兒的手頓了一下,看向鐲子的眼神中帶著沉痛。
「是特別,我也很喜歡。」
她白玉般的手指,輕輕的撫摸著那隻鐲子,似是在回憶什麼一般。
桑夏感受到紫玉中,王暉魂魄的不安,輕聲嘆了口氣,將其放了出來。
「芊兒。」
王暉看著面前的女子,繾綣的喊著她的名字。
似是有感應一般,王芊兒猛的抬起頭,「有人在叫我嗎?」
「沒有,王小姐應當是聽錯了。」
桑夏淡淡的說道,「王小姐應該是在思念某個人,才會出現幻聽的吧。」
聞言,王芊兒苦笑一聲,「或許吧。」
「桑小姐,芊兒她什麼都不知道,王知府做的事情,她一概不知的。」
王暉神情激動的祈求著,「桑小姐…能不能救救她?」
救她?
王知府犯的也是滿門抄斬的重罪,要如何救?
桑夏沉默不語,這是大梁的律法,她不能隨意插手。
而且正如桑樺說的一般,就算只是什麼都不懂的孩童,生在了這個家裡,享受了父母因為犯罪,而帶來的利益,又怎能談得上真的無辜呢。
「桑小姐,為何這般看著我?」
王芊兒注意到她打量的眼神,有些疑惑的問道。
「沒事,只是覺得王小姐有些親切。」桑夏露出笑容,柔聲說道。
「我也這般覺得。」
她說不出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在和熟悉的人相處,這種感覺很是詭異。
「那這幾日就麻煩王小姐帶我在平州遊玩了。」桑夏跟著王芊兒來到了王府居住。
「你對這府邸是不是很熟悉?」
待人都離開後,桑夏才看向一直紅著眼眶的王暉。
從見到王芊兒開始,他的情緒便不穩定。
之前他一心只想著抓住謝刺史和王知府,將他們的罪行昭告天下,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這個想法他一直都很堅定。
可對於王芊兒,他似乎充滿了愧疚和不忍。
「我中了秀才的第二年,便進了公廨當差,這些年知府待我待我極好,也時常邀我來王府,一來二去我便和芊兒相識了。」
「她很善良,經常去幫助平州的百姓,她將自己的私房錢,全都拿了出來,不曾有一點私心。她那般美好,我對她日漸生了情意。」
說起這些往事,王暉的眼中泛著點點星光,「知府大人也同意我們兩人之事的,本來說好,明年我便來下聘求娶的。」
可他卻得知了這些事情,身為平州縣丞,他追查罪犯,為百姓主持公道,理所應當。
哪怕那個人是對他有恩的知府大人,他也不能因此放過。
他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平州城的百姓,可他唯一對不起的便是王芊兒。
他答應了要護她愛她一生,可他沒有做到。
甚至還要去狀告她的父親,毀了她原本幸福的生活。
這件事一旦查清楚,王芊兒很可能會被株連,他不忍心。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她不該去承擔這些的。
「桑小姐,真的不能救救她嗎?」
「你是縣丞,也是朝廷命官?你覺得應該如何救?」
桑夏反問道。
她不懷疑王芊兒什麼都不知道,因為從她的眼神她看得出,她的單純善良。
可她吃的山珍海味,穿的錦羅綢緞,這些都是通過王知府欺壓百姓得來的。
她既然享受了,那就該付出代價。
總不能因為她的不知情,便能抹除一切。
否則,株連的意義又在哪呢。
王暉自然也明白這些道理,所以他才痛苦。
他最痛苦的不是王芊兒要遭受這些,而是是他親手要將她推進地獄。
那是他最愛的女子,可為了心中的正義,他必須要捨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