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書房內
崔丞相坐在案桌前,怒目瞪著丞相夫人,厲聲質問道。
「有必要做到這般地步嗎?」
丞相夫人垂眸,低聲認錯,「是妾身愚笨了,以後不會再出這樣的事情。」
崔丞相冷哼一聲,「怎麼說,她都是我的親生女兒,這麼多年,本相也沒讓她們母女越過你們,對她們更無半分偏寵,你可至於去做這種事情。」
「一旦鬧大,傳到外面,丟得不止是你的臉面,而是整個相府的臉面。」
「相爺息怒,我本也不想理會她的,只不過舒謹那個丫頭,實在是心思活躍,前些日子竟然趁著太子來府,故意前去勾引,妾身這才惱了,想要教訓她的。」
丞相夫人嘆息一聲,擔憂的說道,「相爺,素言是未來的太子妃,她的事情,容不得半分差池。」
聞言,崔丞相臉上的怒火,消散了幾分,「你也不必太過憂慮,舒謹若真能入了太子的眼,也未必是壞事。太子後宮佳麗無數,素言嫁過去後,少不得苦惱,若是有自己的親姐妹幫襯,豈不是一件好事。」
他的手指輕敲著桌面,似是在說一件再小不過的事情。
可這句話,卻將丞相夫人的心裡,攪的天翻地覆,她與崔素言最介意的便是此事。
崔丞相之所以還護著崔舒謹,打的便是這個主意。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兩個女兒都是六月初六的生辰,雖然對外一直說的那個天命鳳女是崔素言。
但崔丞相也不確定,到底是哪一個,為了以防萬一,他便想要兩個女兒,都嫁給太子,這樣無論如何,皇后之位就一定是他們崔家的。
他在乎的只是崔家,可丞相夫人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女兒。
只有她的女兒才是天命鳳女,她決不允許任何人破壞。
「相爺,當初沈姨娘是知道了六月六的預言,才故意用藥早產,想要讓自己的女兒,搶了素言的機緣,她的女兒根本不可能是那個天命鳳女只有素言才是。」
「你看你。」見她動怒,崔丞相無奈的說道,「沒人要動素言的位置,太子妃已然定了她,未來的皇后自然也是她的,我只是想著,多一個姐妹幫襯,她能走的更穩妥。」
崔丞相自然也希望那個人是崔素言,畢竟她才是自己的嫡女,也配得上太子妃的位置。
「素言無需她的幫襯。」丞相夫人抬眸,語氣堅定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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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爺,趙武這件事確實是我做的欠考慮,舒謹怎麼說也是相府的千金,不該配下人的,妾身會儘快為她尋個合適的夫婿,讓她完婚。」
之前丞相夫人對這件事,還並不怎麼上心,想等崔素言成婚後,再為崔舒謹挑選,眼下看來,還是要儘快讓她成婚,才能斷了所有人的念想。
崔丞相還想說什麼,可猶豫片刻只說道,「你自己定奪吧。」
崔舒謹正坐在院內繡花,崔家苛待她們母女,每月只給少的可憐的月銀,她只能繡花,讓丫鬟拿出去賣,補貼家用。
她的繡技極好,都是跟著自己的生母學的,當初沈姨娘便是靠著這一手繡技,入了崔丞相的眼。
人人都道她走了好運,飛上枝頭雲鳳凰,可這些年,她的姨娘過得怕是連平常百姓都不如。
身體在生自己時便垮了,這麼多年,她的父親,再也沒有踏入過這個院子。
「小姐。」
她身邊唯一的丫鬟珠兒,小跑著來到她的身側,俯身在她耳邊說著,前院發生的情況。
對於趙武的處理,她絲毫不意外。
她的那位父親嫡母,最是注重臉面,絕對會將這件事瞞下來的。
可她沒想到,她都下這麼重的手了,她的嫡母,還一心想著要將自己嫁出去。
她可不認為,自己的嫡母會甘心,為自己尋個好夫婿。
她找的人,大概都是如同趙武這般,品行不端,心思惡毒之人。
只不過,明面上的身份,比趙武要好,那樣,她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小姐,我們接下來怎麼做?夫人的意思,是想要讓你儘快出嫁。」
珠兒憂心的看了一眼屋內,見沒有任何動靜,才繼續說道。
「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她是嫡母,我是一個庶女,我的婚事本就被她拿捏在手中,我又能如何?」
趙武的事情,她是顧全臉面,想要暗地裡算計自己,她尚且能反抗。
可若是她尋個體面的男子,三書六聘求娶,她又能怎麼做呢。
「難不成小姐,真要如了她的願?」
珠兒著急的抓住她的手,「她為小姐尋得,定然不是好人家。」
其中道理,她又豈會不知。
崔舒謹聽到屋內傳來的咳嗽聲,心猛的一縮。
若是沒有姨娘,她怎麼樣都行,逃跑?或者嫁出去,再逃跑,總之離他們這一家子人遠遠的。
可現在,她連逃跑的資格都沒有,這麼多年,她們小心翼翼,只想著要活下去,可崔素言卻一再的逼迫自己。
她雙手微微收緊,「有一個人,或許能夠幫我們。」
「誰?」
「桑夏。」
崔舒謹想起那日,看到的那雙清透淡漠的雙眸,她還在所有人眼皮子底子,救了自己。
那日,別人都以為她突然清醒過來,是藥效過了,可只有她知道,是因為桑夏餵了她一粒藥,才解了她身上的毒。
她在救自己。
她能感覺的出來,她並非普通人。
現在能幫自己的,或許只有她了。
「你幫我遞一封信到桑府,約她今晚見面。」
崔舒謹不再猶豫,她必須在婚事定下來之前,便要想到解決辦法。
深夜,她換上一身黑衣,讓丫鬟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偽裝,自己則悄悄的偷溜出了府。
這些年,崔素言母女禁止她出府,她想要出去,都只能趁著深夜,偷溜出去。
守偏門的守衛,受過她的恩惠,都會提前為她把風放行。
她溜出去後,一路小心翼翼的來到城西湖邊的茶樓,這裡便是她約桑夏的地方。
如她預想的一樣,桑夏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