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夏望著窗外的風景,聽到聲響,並沒有回頭,依舊淡定的望著窗外。
崔舒謹本以為自己已經是足夠冷靜之人,可看到她,才知道自己的心性遠遠不夠。
思索片刻,她撲通一聲跪下。
「求桑小姐幫幫我。」
她原本已經想了一套說服桑夏的說辭,讓她看到自己的價值,幫了自己對她也是有利的。
可她現在覺得,那些想法很是可笑。
這世間沒有幾件事能入的了她的眼,讓她幫自己,首先就要看清自己的位置。
桑夏這才緩緩的回頭,看向她,「你叫桑舒謹?也是六月初六生辰?」
崔舒謹震驚的看著她,沒想到她會連這個都知道。
不過,她並沒有追問,只如實的回答她。
「是。」
桑夏纖細的食指,輕點著杯蓋,「六月初六,丞相府,天降鳳命,可這樣的人卻有兩個,你覺得你和崔素言,誰才是那個天生鳳命之人?」
崔舒謹眸光微閃,沉默片刻才回答,「從小他們都說崔素言才是那個人,我也不知這個預言是否是真的,也不知我們兩人誰才是那個命格,可這些似乎都不重要,因為從一開始,我就沒有競爭的資格不是嗎?」
小的時候,她也幻想過,自己才是那個人,可後來她醒悟了,就算她真的是那個人,嫡母也不會給她機會的。
即便太子知道,顧慮著那個預言,也只會讓自己為妾,因為她是庶女,在他們眼裡,從一開始,便配不上那個位置。
只有崔素言才是眾望所歸。
桑夏起身,緩緩的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對上她那雙不屈的雙眸,「那你想要競爭的資格嗎?」
崔舒謹身子一僵,隨後堅定的點點頭,「想。」
她如何能不想,一直被崔素言母女打壓著,欺辱著,她也想要站起來,她也想將她們踩在腳下,奪走她們最在意的東西。
望著她眼中的堅定,桑夏唇角浮現一抹笑意,「你是想要做那個天命鳳女,還是想要去報復欺負你的人?」
崔舒謹思索片刻,如實回道,「都想。我想要奪走她們最在意的東西,若是我不能比她們更強大,那我和姨娘,就永遠都沒有活路,我想要活下去,而且活的好。」
她不想被人一直欺壓著,過著看不得盡頭的日子。
「還有就是,我不希望崔素言成為那個天命鳳女,她不配。」
崔素言是個偽善之人,心狠手辣,心中只有權勢和利益,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她眼中根本沒有普通人,這樣的人如何母儀天下。
她不信上天會是這般有眼無珠之人,讓這樣的人成為鳳命。
「天命鳳女,只是一個預言,而這預言能不能成真,看的是你們兩人有沒有這般本事。若你們兩人皆是無能之人,那這預言,也有可能降落在其他人的身上。」
桑夏輕聲說道,「你想要去爭,我可以給你爭的資格。」
聞言,崔素言瞳孔一縮,當即問道,「桑小姐該不會是想要我去勾引太子吧?我並不想嫁給他?」
在最開始,她想要去爭的時候,也有過這個想法,去勾引太子,告訴他,自己也是六月初六生辰,無論他信與不信,為防萬一,他也一定會讓自己進東宮。
可她偷偷見了太子一面之後,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太子那個人生性好色,陰險狡詐,同崔素言是同一類人,就算自己入了東宮,那他也未必會護著自己。
更何況,到時候崔素言為正妻,她是妾室,她依舊會被崔素言一直壓著,這並不是她想要的。
「誰說只有嫁給太子,才能爭的資格。」
桑夏眉眼微挑,輕笑出聲,「你就沒想過其他人選嗎?」
崔舒謹身子一震,當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說九皇子?可是他與父親向來不合,而且他已有心儀之人,不會願意娶我的。」
「我說的是八皇子,你們兩人很是相配。」
桑夏沒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說道。
一個身負帝運,一個天生鳳命,豈不是絕配。
兩個都身處困境之人,能不能破局,就要看他們兩人了。
「八皇子?」
崔舒謹對這位皇子完全沒有印象,應該是位沒有背景的皇子,他能同太子對抗嗎?
似是明白她在想什麼,桑夏將她扶起,輕聲說道。
「命運是靠自己改變的,八皇子對你來說,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是他願意娶我為妃嗎?」
崔舒謹不確定的說道,「而且這門親事,也必須要讓父親同意,他能夠做到嗎?」
「只要你願意,剩下的便是他的事情了?」
崔舒謹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頭,「我願意。」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她必須抓住。
無論八皇子是個怎樣的人,她都嫁。
「好,那你回去等著吧。」
桑夏坐回椅子上,視線再次望向湖面。
風平浪靜,沒有一絲波瀾。
崔舒謹看著她,並沒有挪動腳步,她輕聲詢問道。
「桑小姐,今日只不過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你為何要幫我?」
她實在想不通,自己有什麼能被她看上的,在第一次見面時,便要幫自己。
「我是個修道之人,最是相信緣分,我們能遇見就是緣分。」
桑夏回過頭,笑著望向她。
「而且正如你所說,你嫡姐確實配不上那個位置,至於你能不能配得上,就看你自己了。」
「我會努力,不讓你失望的。」
以為她是想要扶持自己坐上那個位置,她連忙保證道。
「你能不能成功,我都不會失望,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是要證明給自己看,不是給我。」
桑夏糾正道。
「我明白了,謝謝。」
崔舒謹重重的點頭,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了未來的希望。
不知為何,桑夏的話,她深信不疑。
「我先回去了。」
她悄悄的來,又悄悄的走。
片刻後,桑夏也起身,來到樓下,她順著湖邊,來到最角落的一個柱子旁。
她望向躲在柱子後,那個小小的身影。
輕聲詢問道,「小妹妹,這麼晚了,怎麼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