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梁氏大驚失色,「我如何會得知那佛像有問題,我也是一片好心。」
「無心大師本是靈靜寺有名的高僧,臨州人人敬仰,難不倒本夫人還事先知道他是一個江洋大盜不成,若是知道,刺史府的人早就將其捉拿歸案,也不會讓你們搶了這份功勞。」
說到這,梁氏還有些憤憤不平。
無心大師可是朝廷通緝的侵犯,這麼多年都了無音訊,如今被岳家捉拿歸案,這功勞全都歸了岳家,還是她親自送上門的功勞,她心中如何沒有氣。
見她不似撒謊的模樣,桑樺眸光一沉。
難不成真不是刺史府?
「本大人看岳家今日也不歡迎我們,既然如此,那這飯不吃也罷,就不打擾你們一家人團聚了。」
王章旭怒聲說道。
「王大人,我父親遭此劫難,差點殞命,這件事我們自然還是問清楚的好,也免得冤枉了大人不是。」
岳長池笑著舉杯,「樺兒年幼,說話有些沖,希望大人不要介意。」
兩人同在臨州為官,時常來往,沒有確切的證據,還是不好撕破臉的。
「岳大人,你們還是查清楚的好,免得總是懷疑我們。」
王章旭一甩衣袖,轉身離去。
「大人,屬下去送送刺史大人。」
岳長池身邊的師爺梅煥,連忙跟上前打著圓場。
「刺史大人息怒,我家大人只是擔心老爺,並無對大人不敬之意。」
「哼,你都快指著我們夫婦的臉說我們是兇手了,還要如何不敬。」
王章旭沉聲說道,「這臨州是你們岳家的地盤,所以我這個刺史大人,也不被你們放在眼裡。」
「大人這就是氣話了,岳家這些年對大人一向尊敬的,今日…」
梅煥往身後望了一眼,低聲說道,「今日也是桑少爺的意思,並不是我家大人的意思。」
「他們舅甥一條心,梅師爺怕是會錯意了。」
王章旭冷笑一聲,「你也不必說這些虛假的話,拿本官當傻子。」
「小的不敢。」
梅煥連忙低頭作揖,「大人在屬下心中,英勇無比。」
王章旭瞥了他一眼,低聲交代著,「桑樺在京城公務繁忙,這次來臨州,怕不止探親這麼簡單,你注意著他的動向,有任何異常,及時報給本官。」
梅煥身子一僵,隨後便應道,「是。」
王章旭滿意的點點頭,上馬車離開。
梅煥望著那馬車,久久沒有回神,直到身後有下人喊他,他才回到了宴席之上。
沒有了王章旭夫婦,接下來的宴席其樂融融,直到深夜才散去。
可翌日一早,便出事了。
是岳長淮出事了。
他被下人發現,暈倒在房內,臉色慘白,氣息微弱,怎麼喊都喊不醒。
大夫看了也只搖頭,說岳長淮時日無多,嚇的岳老夫人連忙將桑夏喊來。
「夏兒,你小舅舅也不知怎麼了,突然就變這樣了,你給看看,是不是同你外祖父一般,是中了邪,你快救救他。」
岳老夫人急的眼淚都出來了,「我們岳家這到底是怎麼了?」
她想不明白,岳家一直行善積德,最近怎麼總是碰到這邪祟。
桑夏走了屋內,一眼便看到房內四周貼著黃紙,佛龕下還供著一個長明燈。
正對著佛龕的地下,還畫著旁人看不懂的陣法。
「發現小舅舅的時候,這些東西就在了。」桑樺解釋著,「不知是誰潛進來要害小舅舅。」
他眉頭緊鎖,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發現任何的蹤跡。
「這些是他自己弄的。」
桑夏嘆息一聲,很是無奈。
「外祖母,大舅舅,你們都先出去吧,我來救他。」
「好,我們去外面等著。」
桑樺扶著外祖母往外走,「外祖母你們放心吧,妹妹她一定能將小舅舅救活的。」
「好,好。」
岳老夫人滿眼疲憊,這家中一而再的發生這種事,耗盡她的心力。
桑夏揮了揮衣袖,先將屋內的黃紙符咒全都消滅。
她望著佛龕下的長明燈,輕聲說道,「你也躲遠點,暫時不要靠近他。」
「你…是在同我說話嗎?」
站在一旁的女子,不可置信的問道。
「是。」
一個字,瞬間讓那女子身子猛的一震,「我是鬼?你能看見我,還能聽到我說話。」
桑夏無奈的說道,「我是修道之人,自然是能看見的,我現在要救小舅舅,你若是靠近,會傷了你的魂魄,你先躲遠點。」
「好,好,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女子激動的雙手合十,不停地拜託著。
而她也很聽話的,躲在房間的最角落裡,儘量離他們遠一些。
見狀,桑夏不再理會她,而是走到岳長淮的床邊,望著他滿身的陰氣。
今日若不是自己在,他就要殞命了。
也是他命不該絕。
桑夏目光一沉,雙手在胸前劃出一個陣法,那陣法散發著金光,將岳長淮整個身子照亮。
而那光亮也照到了躲在角落裡的女子身上,雖只是流露出的一點,可也足以讓女子靈魂顫抖,感到被灼傷的痛。
她蜷縮著身體,緊緊的抱著自己。
她還不能消失,她還沒有看到岳長淮甦醒,還沒有看到他振作起來,她不能消失,不能離開。
她不停地喃喃自語著。
桑夏見狀,便朝著她扔出了一張符紙,那符紙形成一個屏障,將她隔絕在金光之外。
女子這才緩了口氣,感覺被撕裂的痛感消失。
隨後,她的目光便緊緊的盯著岳長淮。
桑夏手中的陣法,一點點的吞噬著岳長淮身上的陰氣,直到一個時辰後,最後一絲陰氣被吸走,他的臉色才紅潤起來。
桑夏收勢,又從紫鐲中拿出一顆丹藥,餵進他的口中。
隨後,便要起身離去。
「桑小姐,二少爺他…怎麼樣了?」
「死不了。」
桑夏沒好氣地說,「這次死不了,可若是再去作死,那我便不會管了。」
「都是因為我,二少爺才聽信了那道士的讒言,他這麼做都是為了我,是我害了他。」
那女子低聲啜泣著,滿是自責。
桑夏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便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