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也說了同樣的話。
他們將瑤娘的死,都歸結到是她命中該如此。
他是沒有親自動手,可他知道鬆動的欄杆會害瑤娘殞命,卻故意隱瞞,同謀害也沒有差別。
「上天是對我不公,我空有一身才華,卻因為是女兒身,又身在青樓,而得不到展示,還碰到了你這個負心人。」
瑤娘顫聲說道,「上天對我不公,那我便自己爭。負我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哪怕變成了鬼魂,我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她的聲音悽慘而絕望,這是她唯一能為自己討回公道的辦法。
她化作鬼魂之後,來到了林少期的身邊,勾走他的一魂,困在了玉佩之中。
若不是桑夏的到來,他們兩人的靈魂,會永遠留在玉佩之中,直到消散。
瑤娘會魂飛魄散,而林少期會一生痴傻。
瑤娘在用自己的來世,為自己討回一個公道。
「不,不要。」
望著她那可怖的模樣,林少期心中一驚,連忙求饒。
「瑤娘,我錯了,我不該對不起你的,是我貪慕虛榮,是我負了你,是我的錯。」
名氣會給人帶來改變,林少期也不意外,他沒能抵擋住誘惑。
那種被人敬仰追捧的感覺,太過美好了,他害怕,害怕這一切變成幻影。
因為他心中清楚的知道,外人喜歡的那些詩詞,不是出自他手。
他害怕一切真相揭開他從雲端再次跌落塵埃,他接受不了。
而且他也不願娶瑤娘,一個青樓女子為妻。
他有機會娶一個世家女,真正改變他人生的機會,他豈能拒絕。
所有的事情壓下來,似乎只有瑤娘消失,才能夠解決。
瑤娘消失,而他迎接新的人生。
就在他猶豫該怎麼讓她消失時,他注意到了閣樓欄杆的問題。
他確信,瑤娘再次依靠在那裡的時候,一定會從閣樓摔落。
他覺得這一切都是天意,上天也在幫著他。
而他只要隱瞞此事,什麼都不用做,上天就會替他安排好一切。
事情如他預料的一樣,第二日,便傳來了瑤娘身死的消息。
而衙門的調查結果,也只是欄杆年久失修,意外身亡。
就在他認為一切都解決,他可以高枕無憂時,卻頻頻看到瑤娘的鬼魂。
起初他以為只是自己心理作用,為此,他將玉佩埋藏,還為她供上一盞長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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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一天夜裡,她的魂魄卻突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他只記得他驚嚇過度,暈了過去,再次醒來,就變得痴傻。
他不想再變成那個樣子了。
他跪在地上,朝著瑤娘不停地磕頭求饒。
「瑤娘,我錯了,饒了我吧。」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自己的詩句名揚天下嗎?只有我能為了實現,它們可以沒有任何污點的流傳於世,這不是你所想的嗎?」
他清楚的知道瑤娘最在乎的是什麼。
岳子珊聞言,直接上腳踹了他,「林少期,你真是無恥,瑤娘的詩句之所以名揚天下,是因為瑤娘的寫的好,同你沒有半點關係。」
「你得了好處,不兌現承諾,還害死了瑤娘,現在還要威脅她,就沒見過你這麼無恥的人,從前真是錯看你了。」
「也不是我想的,是她找的我。」
林少期依舊辯解著,「那些詩是她自願拿出來的,我從來沒有逼迫她,她也是在利用我。」
瑤娘從一開始對他也是利用,儘管他得了好處,可那也是瑤娘自願的。
他不認為自己做錯了。
「既然你不願意,那你就將這一切還給瑤娘吧。」
岳一木沉聲說道,「還有害死瑤娘一事,衙門也會還他一個公道的。」
儘管不是他親手損害,可他依舊有責任。
岳一木失望的看著他,「林兄,還記得你同我說過一句話嗎?」
「什麼?」
林少期迷茫的抬起頭,他們兩人相識已久,在一起談天說地,說過的話太多,他已經不記得了。
可岳一木記得。
「你說,做人當無愧於心。那你現在呢…」
林少期身子一震,他想起來了,那是他與岳一木初相識時,他說過的話。
那時的他剛有點名氣,還沒有被世俗的名利污染,他還只是一個心思簡單,想要幫瑤娘的一個秀才。
他也說不清,自己什麼時候開始變得。
他望著瑤娘的虛影,看著她一點點的在他的眼前消散。
「對不起。」
他對不起她,可是他也已經回不了頭了。
或許再來一次,他依舊會做出一樣的選擇,他只是一個自私的小人,從一開始就是。
岳一木沒有再理會他,徑直打開了房門,陽光灑進來,照亮了屋內的一切。
林母推開眾人,跑進屋內,看到林少期清明的神色,喜極而泣。
「少期,你好了,你終於好了。」
林少期呆呆的望著她,沒有任何的回應。
四人離開了林家。
「表姐,瑤娘去哪裡了?」
岳子珊擔憂的說道,「她做的這一切,只是為了替自己討一個公道,她是一個好人,一個命苦的可憐人。」
想到瑤娘的經歷,她便心疼不已。
「那些詩就是屬於瑤娘的,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可是瑤娘願意嗎?」
岳一木看向桑夏,「她一開始找到林少期,便是不喜歡自己的身份和那些詩詞產生聯繫。」
「可是和林少期這樣的人產生聯繫,同樣侮辱了那些好的詩詞。」
岳子珊憤憤不平的說道,「她雖是青樓女子,可並沒有做錯任何事,比很多才子還要高尚,別人因為她的身份,鄙夷這些詩詞,只是證明那些人心裡骯髒。大哥,表哥,你們會因為瑤娘的身份,便覺得她的詩詞有問題嗎?」
「呃…」
她一句話讓兩人愣在了原地,他們若是回答會,豈不是承認自己心裡骯髒。
不過,他們兩人也確實不會,詩詞不分高低貴賤,同樣做詩的人也不應該區分高低貴賤的。
「這些詩詞,該以它真正的面目出現。」
桑樺認真的說道,「它們如同你的孩子一般,也不應嫌棄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