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正在桑樺和桑夏都沉浸在夢中時,一隻煙順著窗紙伸了進來,煙霧在房間瀰漫了片刻,房門才被輕輕的推開。
只見房門,桑夏躺在床上,而桑樺打地鋪睡在了地上,兩人皆是呼吸均勻,就算他們發出了聲響,也無動於衷。
「娘,寶物就在床上。」
大柱的目光,看向躺在床上的桑夏身上。
白日裡,對上桑夏的眼神,他總是莫名的心虛,並沒有敢認真的觀察她的長相。
現在看著她,皮膚白皙,五官精緻,氣質出眾,絲毫不比他媳婦五年前差。
「娘,這個小娘子真是不錯,若是能給我當新媳婦就好了。」
「不行。」
老婆婆當即呵斥著,「有了銀子,什麼樣的女子買不到,這樣的不能再招惹。」
「可我就喜歡這樣的。」
大柱近乎貪婪的看著桑夏清麗的面容,「將高高在上的她們從天上拉下來,這種滋味可真是美妙。」
「上次為了如你的願,便差點出了事,這次絕對不行。」
老婆婆猛的用拐杖,打向他的頭,「清醒點,找銀子。」
「知道了。」
大柱不甘心的應道,他伸手在枕頭下摸了摸,卻什麼也沒有。
「咦?我看到她放在了這裡?難道又換地方了。」
說著,大柱便想要上手,將桑夏抱開,可就在他的手,剛碰到桑夏衣角時,便被一道猛力推開。
「你幹什麼?」
老婆婆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娘,她身上有古怪,我…我…」
大柱像看鬼似的看著她,可又說不清哪裡有問題。
突然,燭火劇烈晃動。
老婆婆連忙看向窗台和門,都已經被他們關嚴實,明明不該有風吹進來。
可她卻感到了有風,陰冷刺骨的風,燭火被猛的吹滅,房間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娘…」
大柱恐懼的聲音傳來。
「趕緊出去。」
老婆婆握著拐杖的手指泛白,沉聲命令道。
「奶奶,爹,你們好狠的心,為何要害死我。」
一道虛影漂浮在他們的面前。
大柱被嚇的尖叫一聲,「小多…你…你怎麼在這?」
「我一直都在這,這裡是我的家。」
小多悽厲的聲音響徹整個房間,「你們為何要這麼對我,這麼對我娘?」
「兒子,爹一直都是疼你的,你想想你小的時候,爹是不是最疼你,可你一直向著你娘,爹是怕你惹事,才打了你,並不是真的想害死你的。」
大柱倚著門框,嚇的腿軟。
「爹錯了,爹會為你重新下葬,給你燒紙錢,不會讓你無家可歸的。」
大柱雙手合十,不停地祈求著,「小多,你放了爹吧。」
「那你們為何要這麼折磨我娘呢?她都是被你們折磨瘋的。」
小多記得,他很小的時候,娘大多時候還是清醒的,她教自己識字,教自己為人的道理。
她是那樣的溫柔,美好,她徹底的瘋掉,是這兩年,因為父親的折辱。
「小多,你年紀小,不懂事。」老婆婆顫聲說道。
「她是你爹的媳婦,她不聽話,打她也是正常的。」
「是啊,她是我媳婦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他們說的理所當然,似乎那女子只是他的一個玩物,他並未真心的將她當做媳婦,當做家人。
「可是我娘沒有不聽話,是你們一直在欺負她。」
小多反駁著,「這不正常,你們將她逼瘋,還要打死她,錯的是你們。」
「我娘是不是被你們騙來的,她根本不像下土村的人,她和你們都不一樣。」
面對他的質問,老婆婆和大柱眼神閃躲,卻默不作聲。
「小多,奶奶知道你死的不甘心,是奶奶沒有護好你。你說要怎樣,你才能安心的離去?我明日就找個大師,為你超度,好不好?」
老婆婆像哄小孩一樣的柔聲說道。
小多看著她那虛假的笑容,靈魂一顫,他曾經甚至以為奶奶是個好人,還求她救母親,可實則她的和善都是偽裝,一切都是她主導的。
「我娘去哪裡了?我要見我娘。」
「見你娘?」
大柱猛的看向自己的母親,「娘,快將她帶出來,給他,給他。」
老婆婆儘管心中也十分恐懼,可她還是警惕的看向桑樺和桑夏。
黑暗中,她看不見他們的面容,只看到兩個黑色的身影,依舊躺在原處,一動不動。
「小多,你娘近來瘋病嚴重,奶奶將她留在我的房內了,你跟著奶奶一起走,奶奶帶你去找你娘,好不好?」
小多點點頭,「找娘。」
「好孩子,我們走。」
她給大柱使了個眼色,讓他開門。
大柱猛的拉開門,便想要往外跑,可剛邁出的腳步,像是灌了鉛一樣,難以挪動。
「爹是想要跑嗎?」
小多飄到他的面前,冷聲說道,「我現在是鬼魂,爹覺得能跑的過我嗎?」
「不跑,不跑,是要帶你去找你娘。」
老婆婆連忙柔聲安慰著,「在這邊,快來。」
她帶著小多,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獲得自由的大柱,也只能跟上,不敢再輕易逃跑。
三人來到房間內,老婆婆眸光微閃。
「你娘在下面呢,等奶奶找一下開關,帶你過去。」
她說著便走向佛龕處,那裡供奉著一尊菩薩,她先是朝著菩薩拜了三拜,然後伸手摸向菩薩的身後。
突然,她溫柔的眸子變的狠厲起來,她從佛像後拿出一張黃紙,朝著小多貼去。
「任你是什麼妖魔鬼怪,都要煙消雲散。」
就在那符紙即將貼在小多的魂魄上時,房門被用力推開,桑樺上前,一腳將她踹倒在地。
符紙也掉落地上。
「你…你們…」
老婆婆震驚的看著兩人,「你們沒事?你們是什麼人?」
「來人啊?救命啊?」
反應過來的大柱,連忙朝著院外大聲喊道。
可無論他的聲音多大,外面都沒有一點動靜,這和從前完全不同。
他明白,村裡的人是沒有聽到,否則他們一定會來的。
他們下土村人少,但很是團結的。
他滿是恐懼的看向兩人,「你們是人是鬼?」
「我們是神,是來主持正義的。」
桑樺怒聲說道,「連自己親子都敢殺的畜生,怎配活在這個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