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馬氏的態度,也很堅決,她就是不願將小魚賣給她們。
「她不是不願意賣,她是不想讓小魚過上安穩幸福的日子。」
桑夏已經看透了她的想法。
似乎折磨自己的親生女兒,能讓她感到巨大的滿足一般。
那種隨時掌控著別人命運的感覺,讓她洋洋得意。
或許在她的眼中,小魚不是女兒,而是一個玩物。
「無論她是怎麼想的,她都是小魚的女兒,她不願意放手,我們沒有任何辦法。」
杜書雨嘆息一聲,「不過,她這樣一直打孩子,也是不行的。我們去問問二哥,看看大梁有沒有哪條律法,能夠管控這件事。或者,能讓小魚,從她的手中,脫離出來。」
「好。」
桑夏一時之間,也沒了主意,便聽從了杜書雨的。
不過結果,卻依舊讓她們失望。
「大梁沒有律法能夠管控父母打罵子女。」
桑樺無奈的說道。
「大梁最是注重孝道,而且一直以來,在世人眼中,父母都是疼愛孩子的。父母管教孩子,也是天經地義的做法,律法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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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也有一個孩子,跑到衙門去狀告自己的父母,告他們虐待自己,打斷了他一條腿。
可最後的結果,也只是那個孩子被打了十大板,趕出了衙門。
這種算是家事,誰都不好管。
「那怎麼辦?就任由小魚被自己的父母虐待,甚至打死嗎?」
杜書雨氣憤不已,「她就算是孩子,父母有教育的資格,可也不能無緣無故的打孩子吧。她是人,從她生下來,就有自己的人權,哪怕是父母,也不能掌控他們的生命。」
她覺得現代的未成年人保護法,就很好,讓那些父母知道。
孩子雖然是他們生下的,可他們的命,是自己的。
有些人根本不配為人父母,他們甚至覺得,孩子的命是自己給的,自己也有隨時奪走的權利。
在他們眼中,孩子就是他們手中的物件一樣。
桑樺聞言,沉默不語。
這種事情,人心知道,可卻沒有辦法拿到檯面上來說,否則便是忤逆,便是大不孝。
畢竟,大部分父母還是愛自己孩子的。
「律法不行,那我們就再想別的辦法。」
杜書雨瞬間又有了一個主意,「不如,我們將小魚偷出來,送出京城,讓她徹底離開這個地方。」
反正馬氏也不在意她,小魚真丟了,她也不會去尋找的。
「不行,偷搶孩子可是觸犯律法的。」
桑樺當即阻止著,「再說,你們知道小魚怎麼想的嗎?她有想過離開嗎?就算她的父母待她不好,可她依舊想要留下。」
「是啊,就算父母打罵她,可她依舊想要得到他們的疼愛。」
桑夏失魂落魄的說道,「她總覺得是自己做的不夠好,才會如此。她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好,母親也會像疼愛妹妹一樣,疼愛她的。」
「這…這就無解了啊。」
杜書雨無奈的說道,「只能說,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們確實不好過度插手。」
畢竟這是小魚自己的事情,一切還要以她的想法為準。
桑夏沒有說話,起身離開回了房中。
「她怎麼了?」
桑樺擔憂的詢問道。
「她是看到小魚感同身受,想到了自己小時候的事情。」
杜書雨想起在現代經常聽到的一句話,幸福的童年可以治癒一生,而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去治癒。
這句話,用在她和桑夏的身上很合適。
雖然她後來經歷了很多的苦難,日子過得並不如意,可她依舊對生活,充滿了嚮往。
因為她始終記得,在童年時,她有一個疼愛她的母親,她擁有著最幸福的童年。
而桑夏則與她相反,儘管她現在已經很強大,是很多人眼中的仙人,受到了百姓的尊敬。
她也差點飛升為仙,可那段不幸的童年,依舊如同一根刺一般,深深的扎在她的心裡。
「妹妹她小時候受過太多苦,是我們沒有保護好她,才會這樣的。」
桑樺並不知道她的上一世,只以為她是小時候過得不幸,才會如此的。
他心中愧疚不已,想著以後一定要好好保護她。
桑夏將自己關在房中修煉,可是那顆被擾亂的心,怎麼都靜不下來。
那個人的面容,猶如噩夢一般,一直糾纏著她。
任憑她如何努力,都驅趕不走。
她猛的睜開眼睛,額頭大汗淋漓。
她起身打開窗台,外面已經漆黑一片。
桑家的人都知道她有時會修煉,只要她在房中不出來,便不會有人打擾她。
桑夏走出門,一股寒風襲來,讓她忍不住顫慄。
冬天的夜,格外的冷。
桑夏披上一件毛領披風,便出了門。
她走在寂靜的長街上,一步一步,沒有目的走著。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她只想出來,吹吹冷風。
走累了,她便在一戶人家的門前坐了下來。
她聽著屋內的一個母親在輕哼著歌謠,哄著自己的孩子入睡。
聲音是那麼的溫柔。
只聽聲音,桑夏都能夠感受到,她對孩子濃濃的愛意。
本來,天下的父母都該如此的,不是嗎?
父母教育自己的孩子理所當然,那父母愛護自己的孩子,不也是天經地義嗎?
那她為什麼不愛呢?
桑夏坐在台階上,蜷縮著身子,將頭枕在手臂之上,想了一夜這個問題,可依舊沒有想明白。
她自己無法想明白,只能那個人給她答案。
可那個人已經不在了,她得不到自己想到的答案。
或許,小魚可以得到。
想到這,她起身朝著小魚的家走去。
在天蒙蒙亮時,她來到了小魚家的院子。
那是一戶古樸清雅的小院子,院中種滿了花花草草,打掃的很是乾淨。
可見其女主人,也是一個很愛生活的人。
透過那薄薄的一層寒霧,她看到了蜷縮在門框邊的那個小小身影。
她凍的臉色蒼白,嘴唇發紫。
馬氏這是又將她關在了門外一夜?
桑夏有些慍怒,她走上前,摸了摸她滾燙的額頭,隨後將她抱起,離開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