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而質問:[你們為什麼亂取名字?]
這些傢伙和年年有什麼關係?
明明他才是年年的!
正聊得開心呢,突然冒出來一個煞風景的傢伙,眾妖都很不滿。
這個三無小號是誰啊???
本來好好的氣氛都被他打擾了,他們自然對他很不客氣,你一言我一語,將他劈頭蓋臉地一頓批評教育。
元滄從沒體驗過這種待遇,一時呆住了。
還是小胡跳出來主持紀律:[我們這裡是年荼粉絲群呢!不是年荼粉絲的話,就請自行退群吧!]
她盯著這個三無小號,思考著要不要把這莫名其妙的傢伙移出群聊,卻見他忽然也改了個群暱稱:
[年年說我是最可愛的]
小胡:「……」
行吧。
看來也是年年的粉絲,多半還是比較偏激的男友粉或者女友粉,把其他粉絲都當成情敵的那種。
粉絲們大多不太喜歡這種極端夢男夢女,但小胡是不太在意的。無論是什麼粉,只要發自內心地支持年年,那就是好同志,可以繼續留在群里。
雖然元滄很不禮貌地跳出來煞了一下風景,但他後續一直安靜潛水,即便被人批評時也沒反駁,這場架就沒吵起來。
群里很快又被年荼的各種美照刷屏。
元滄席地而坐,一會兒變換一個姿勢,不停保存群里的照片,只覺得心跳加速,又鬱悶極了,整個人仿佛分裂成了兩半,十分糾結。
新群里的妖族們自認經過提純,都是同道中人,又不需要擔心元滄大人窺屏,開始更加明目張胆地意淫。
[好萌的臉蛋!我舔!]
[我舔!]
[我舔!]
[我舔!]
……
一連串刷屏下來,元滄拼盡全力,才忍住了自爆身份跟他們算帳的念頭。
他卻不知曉,在所有粉絲中,妖族粉絲的畫風其實還是偏向於純愛含蓄的。
時間一到,直播開始,群里人紛紛湧向節目組的直播間,元滄也跟著潛入進去。
被其他嘉賓的粉絲一衝散,彈幕上討論年荼的人看起來就並不是那麼太多,畢竟第一期嘉賓多達三十位,都是很有粉絲基礎的藝人,年荼在其中只能算是個不太起眼的新晉流量。
正當元滄暗暗給她刷著禮物時,鏡頭忽然拉近,切到了她身上。
霎時間,彈幕風向一轉,無論是誰的粉絲,都被年荼吸引住了心神。
[哇靠!這是什麼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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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今年剛復原出來的古樂器?叫什麼名字來著?我不會打那個生僻字!]
[風格好古樸啊……]
[這個妹妹真漂亮,坐在樂器邊上,好像畫裡走出來的人一樣。]
[這是年荼哦,是《破枷》里的公主殿下和女暗衛,打戲很驚艷的,歡迎入坑~]
[她會彈這個嗎?]
[應該不會吧……]
[肯定不會啊!畢竟是剛復原出來的古樂器,這麼多弦看起來就複雜,我都暈了!]
[擺擺造型也就夠了,年年是演員,又不是演奏家……]
彈幕一片議論中,主持人報幕完畢,現場安靜下來,直播間觀眾滿含期待地坐等演出開始。
率先響起的卻不是樂團伴奏,而是一陣清澈明亮,猶如山間的清泉流淌的彈撥樂聲,穿透力極強,一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什麼聲音??
凝神細看,眾人俱是愕然。
[她在彈!!]
[真的是她在彈??!]
[竟然來真的啊?!]
[不是……她不是演員嗎?怎麼會彈這個??]
外行聽熱鬧也聽得出音律和諧,內行更是聽得出年荼頗有功底,她至少對類似的彈撥樂器有所涉獵,技術相當純熟。
別說觀眾震驚,就連製作人其實也是震驚過的。
他原本看中的是年荼的手,覺得十指纖纖如削蔥根,並不是單純「漂亮」二字就可以形容,而是更添了古典美。撥彈樂器時給個特寫鏡頭,拍出來一定非常有韻味。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年荼竟根本不是花架子,琢磨了三四天,竟然真的掌握了這把樂器!
排練幾次下來,她就能帶著樂器登台演奏了!
那空靈悠揚的樂聲時而如飛鳥振翅,時而如珠落玉盤,哪怕其他配樂聲合了進來,也無法淹沒它的存在感,反而將其烘托得更加宏大、震撼人心。
彈幕越夸越興奮,畫風愈發變得狂野。
[年年的手好漂亮,好靈巧,好厲害,用來扇我一定很爽吧!]
[我懂。]
[被年年扇的時候,首先飄過來的是香氣,然後才是巴掌……]
[謝謝大家喜歡,但年年是我的主人,請大家注意尺度!]
元滄看著彈幕上這些不可理喻的話,眉頭緊鎖,挨個點了一遍舉報。
舉報過後,他沉沉呼出一口鬱氣,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起身打開了一罐面霜。
第一期演出完美落幕,年荼不僅樂器彈得驚人,唱功也格外出彩,在一眾嘉賓中鶴立雞群,一騎絕塵,於是理所當然地被投成了斷層第一。
見她如此大出風頭、斬獲粉絲無數,其他嘉賓難免羨慕嫉妒,但也心服口服。
換作是旁的樂器,大家或許還會質疑一句作弊,說好的跨界,她卻偷偷學過才藝。
但這可是剛復原出來的古樂器!
而且年荼根本就是製作人臨時找來救急的,這一次又算是替他們撐起了門面,提升了節目的逼格,不然以他們爛泥扶不上牆的水平,絕對駕馭不了這樂器,只會出醜。
雖然出醜出得好,也能產生節目效果和熱度,但畢竟不大體面。
一片誇獎讚美聲中,年荼勉強保持微笑,心裡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她怎麼就晉級了??
她是打算被淘汰的呀!
年荼到台下找到製作人,情真意切地表示自己接下來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再繼續錄節目了。製作人卻抱著她的大腿不放,鼻涕一把淚一把,打滾耍賴。
「不行啊!」
「你現在退出,我會被觀眾活活吃了的!」
「……」,即便有誇張成分在內,年荼倒也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下一期什麼時候開始錄?」
製作人見她動搖,看到了希望,「下下周!」
也就是說,有一周的休息時間。
年荼斟酌半晌,覺得一周應該足夠把花豹哄回來了,便點點頭表示暫不退出節目。
她掏出手機,訂了一張明天就出發的機票,正打算截圖發給元滄,卻看到小胡舉著手機噠噠噠朝她跑來。
「老闆,我可以拍幾張照片發粉絲群嗎?」
群里的大家都嚷嚷著要福利,讓她拍一些年年台下的照片。
「粉絲群?」,年荼疑惑,「粉絲群不都是祝姐和小周在管嗎?」
小胡這麼不太聰明的小狐狸,幹不了這種要動腦子的活。
「是妖族粉絲群啦」,小胡壓低聲音,羞澀扭捏道,「我剛建的群。」
一提起妖族,年荼就想起上次和元滄視頻時看到的那些軟萌小動物,臉上不由浮現寵溺的笑容。
不僅可以拍照,她還大方地允許小胡給她錄一段視頻。
年年妖族粉絲後援會的群里,一眾嗷嗷待哺的妖族終於盼來了小胡開倉放糧。
台上的照片固然精美,台下充滿生活氣息的照片卻更是別有滋味。看到這些照片,就仿佛年荼更貼近他們一些了。
小胡竟然還給他們帶來了意外之喜,是一段年荼專門錄給他們的視頻。
她笑吟吟看向鏡頭,揮手朝妖族的朋友們打招呼。
[年年真好,都沒有因為和元滄大人分手而遷怒我們。]
[她知道我們是妖族了,但是一點也不害怕。]
[是呀!]
小胡對此很有發言權:[我老闆超級好的!我在她面前丟了好多臉,她不僅沒解僱我,還給我梳毛毛了!]
眾妖紛紛對此表示羨慕,唯有元滄黑著一張臉,死死盯著那句「分手」。
正按捺不住要擺明身份澄清一二,忽然有細心的妖族提出疑問:[你們有沒有聽見視頻末尾有人在和年年說話啊?]
他這麼一說,大家都發現了。那竟然是個很年輕的男聲,格外悅耳,語氣也很溫柔親昵,在詢問年荼回家要不要吃點夜宵。
小胡被追著好一通盤問,只得吐露:[是海夜黎先生。]
一聊起八卦,她有些收不住閘:[你們都知道海夜黎先生是誰吧?他一直在追求年年呢!]
小胡:[不過年年之前一直沒和他在一起,好像是和元滄大人分手以後,才和海夜黎先生一起住了。]
原本小胡更支持元滄大人,但既然元滄大人已經遠去國外,顯然是放棄了這段感情,那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海夜黎先生似乎更好嗑一點。
正好,海夜黎先生是人類,本就更適合做年荼的伴侶。
小胡:[我之前聽到他向年年求婚來著,他們未來應該會結婚的吧……]
海夜黎的名字如雷貫耳,大家都是在人類社會討生活的妖,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是誰?腦海中浮現出他的身影,即便以最挑剔的眼光去看,和年年也能算得上般配。
[這門親事不錯。]
[年年喜歡就好!]
[啊……]
[可是元滄大人怎麼辦……]
元滄已經在趕往機場的路上。
群里的小妖們還在嘖嘖感嘆著可惜,他沉著一張臉坐上飛機,乾脆開啟了飛行模式,將這些惱人的消息隔絕在外。
他沒有和年年分手!
短短几天的工夫,連小狐狸都被策反了,那年年呢?年年會不會也覺得海夜黎比他更好?
一想到這種可能,元滄一刻也無法再忍耐下去,將此前的所有糾結和顧慮全都拋之腦後。
他不在乎了。他全都不在乎了。
他甚至等不及年荼過來接他,生怕小胡的胡言亂語成了真。
黑色的豪車低調行駛在夜色中。
年荼好不容易歇下來,懶懶半躺在伴侶懷裡。海夜黎溫柔小意地替她揉著手,問她這一周打算怎麼休息。
「我要去國外一趟」,年荼沒有瞞他。
去國外找誰,海夜黎心裡一清二楚,他羽睫低垂,不露聲色地摟緊了年荼,「我陪你一起去。」
免得那不懂事的傢伙再欺負了年年。
「……」,年荼有點糾結。
就這麼讓他們碰面,真的不會打起來嗎?
都是SS級雄性,他們平時切磋起來勢均力敵,但當前這種設定下,肯定是海夜黎吃虧。
花豹的攻擊性有多強,年荼是很有感受的。當初失控的他和西昂打了不知幾個來回,她可沒少拉架。
奈何海夜黎意志堅定,勸了好一會兒都改變不了他的打算,她只好給元滄打電話,決定先打個預防針。
電話撥過去,竟然已關機。
換了之前的號碼再撥,也是同樣的結果。
年荼不由坐直身體,眉頭緊皺,給小胡打了個電話,「你能聯繫到元滄嗎?」
小胡試了試,竟然也聯繫不到,「說起來,元滄大人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
這著實讓年荼有些擔憂。
海夜黎安撫地輕摸她的髮絲,「沒關係,我派人去找他。」
「我也去找吧」,年荼乾脆將機票改簽到最近一趟航班。
……
長達十幾小時的飛行,元滄終於回到了B城。
漫長的一路上,他始終沒合眼,滿腦子都是年年會不會不要他了。
心情忐忑地打開手機,一大堆未讀消息鋪天蓋地彈了出來。
閒雜人等的消息一律忽略,他緊盯著年荼打來的未接電話和留言消息,滿臉恍惚。
……這就是不乖乖等她來接的下場嗎?
腳步定在原地,元滄沉默良久,絕望地接受了自己和年荼錯過的事實。他給年荼留言報了平安,轉頭又買了即刻返程的機票。
年荼在飛機上看到消息,無奈扶額。
她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場烏龍,只能叮囑元滄,「沒事就好,你先休息一天吧,明天再返航。」
剛飛了十幾個小時,再連續飛回去,可不是多麼舒服的事情。
知道元滄沒出事,她的心情就放鬆多了,側目望向窗外,存了些度假的心思欣賞風景,卻忽然聽見有人用蹩腳的語調喊她的名字。
「年?年、荼?」
循著聲音望過去,是一張陌生的外國面孔,看起來年紀已經老大不小,但精神矍鑠,此刻正兩眼放光地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