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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放蕩的妖修

2026-08-09 15:43:21 作者: 狐廝亂想

  女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多虧了平時四處招惹風流債,練出了反應速度和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能力,只僵硬半刻,她便打了個哈哈,「只是一隻偶然抓到的小兔罷了,準備烤來打打牙祭。」

  踏入修真之途的修士多會辟穀,不吃凡間五穀雜糧,既免得濁氣入侵身體,也省了許多時間精力用來修煉。但也有一些人不愛嚴格辟穀,選擇偶爾放縱,滿足一番口腹之慾。

  抓只野兔烤了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誰也挑不出什麼問題。

  魔尊卻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微笑著將目光從她的衣袖上挪開,轉而落在她的臉上,眼底的笑意緩緩消失了。

  一種毛骨悚然的恐懼感倏地覆蓋全身。

  女修汗毛都豎了起來,空白一片的腦海里只餘下本能的直覺——

  逃!!!

  電光石火間,脖頸猛然被扼住。

  驟然收緊的窒息感席捲而來,她能清晰聽見自己的骨頭正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瀕死的痛苦令她短暫忘卻了實力的差距,也忘記了恐懼,僅憑本能狂亂掙扎。可耗盡渾身所有靈力的拼死一擊,落在魔尊身上,如同被深淵吞噬了般,沒激起半點水花。

  他居高臨下,甚至不動用自己的修為,像一個脾氣惡劣的凡人屠夫,要用最純粹的暴力手段宣洩憤怒。

  ……為什麼?

  難道他不喜歡吃兔子?所以要把愛吃兔子的人都殺了?

  瞳仁震顫,女修的意識愈發模糊,腦海中僅存的念頭是茫然,想不通自己究竟從哪裡開始做錯了什麼,惹得了這尊殺神的注目,竟值得他親自出手。

  大乘期巔峰的魔修,可隨手攪弄風雲,稍動心念便可覆滅萬頃疆域,赤地千里,寸草不生。

  當他的怒意傾瀉而出時,會讓人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即將被碾死的螻蟻,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無路可逃。

  合歡宗眾人一擁而上欲要救人,卻在半途被定住,魔氣洶湧如驚濤駭浪,他們淹沒其中動彈不得,四肢沉重不受控制,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這一切。

  女修的脖頸被拗出詭異的弧度,雙腳離地寸寸懸空,一隻圓嘟嘟的小兔子嘰里咕嚕地從她松垮開的袖子裡滾了出來,眼看著就要掉在地上——

  魔尊忽然伸出手,將其截住。

  !!!!!

  

  不!要!啊!小!師!妹!

  親眼目睹年荼落入魔掌,合歡宗眾人瞳孔地震,心徹底死了。

  喜怒無常的魔尊隨手殺人很容易,隨手捏死一隻小兔子更容易。

  他們不忍再看,紛紛閉上了眼。

  偏偏年荼似乎毫無身處險境的自覺,一邊扭來扭去地用力掙扎,一邊張口咬上魔頭修長的指節。

  她折騰得起勁兒,抓著她的人竟有些手足無措,一時無法掌控住這活蹦亂跳的小兔子,不得不鬆開另一隻掐人脖子的手,胡亂將人甩到一邊,集中全部心神來對付掌心的毛絨絨。

  劫後餘生的女修癱軟在地,瘋狂地呼吸,勉強撐起一點力氣掀開眼皮,絕望地看著小師妹在魔尊掌心掙扎。

  好一番較量後,魔尊終於戰勝了小兔,長舒一口氣,而後冷冷一笑,「咬我?誰給你的膽子?」

  他正要閉關,突然感應到自己留下的印記出現在魔域,堂堂魔尊紆尊降貴,專門為了尋這隻小兔子而來,替她收拾想把她剝皮吃掉的惡人,壞兔子不感激涕零也就罷了,竟然還不識好歹地咬他。

  雄性身上熟悉的冷香撲面而來,呼吸近距離拂過耳畔絨毛,年荼耳朵發癢,不自覺打了個哆嗦。

  蛟正想伸手掐她的臉蛋,見狀,動作微微頓住片刻,哼了一聲,轉而在她後背上揉搓幾下。

  不是膽子很肥麼?這就害怕了?

  他將小兔子攏在掌心,唇邊勾起淡淡的弧度。

  不熟悉的人看了,會以為他心情不錯,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這是他心情極差的表現。

  他自認沒對這隻小兔子做什麼,所以惹她害怕的人必定不是他。

  那麼是誰?

  蛟垂眸環顧四周,目光所及之處的每一個人,在他眼中都成了將死之人。

  「全殺光」,他開口,對著陰影處吩咐,言簡意賅,「一個不留。」


  話音落下,整個房間中的每一處陰影都仿佛隨著他的吩咐活了起來,在穿堂風與燭火搖曳中生出可怖的色彩,有數不清的聲音異口同聲應喏。

  溫度驟降,光線暝晦,窸窸窣窣,鬼影曈曈。

  到這一刻,城主終於不再心存僥倖,意識到自己大難臨頭。他再顧不得思考緣由和權衡利弊,果斷出手,化作一道厲風襲向魔尊。

  蛟只分給了這不自量力的反叛者一個短暫的眼神。

  在近身襲擊魔尊、而後如同破布口袋般倒飛出去的剎那,城主眸中閃過算計的光,修為在經脈中暴走膨脹到極致,整個人「嘭」地炸開,化作一團血霧。

  魔域高手如雲,廝殺紛爭無處不在,能坐到一城之主的位置上,他自是頂尖的高手,如此強者捨棄肉身,自絕經脈爆發出的破壞力,足以將整座城池夷平。

  變成獸形後,有些本能是下意識的,難以控制的。兔子天性膽小,容易應激,在聽見轟隆一聲巨響的瞬間,年荼就炸毛變成了毛茸茸的兔球,拱著腦袋一頭鑽進蛟的臂彎。

  分明正值緊要關頭,蛟卻莫名有些發愣,低頭盯著懷裡的兔子,似乎沒有注意到一縷黑影正從血霧核心中析出,鬼鬼祟祟地飄動。

  這是城主的最後一張底牌。斷尾求生。

  獻祭渾身血肉,製造一場混亂掩人耳目,靈識脫離肉體,趁機躲藏起來,盼能爭得一線生機。

  一切都按著計劃進行,比他想像中更順利。

  城主暗自竊喜,就要順利附身於隱匿法器上,卻忽然見那長身鶴立的魔尊似乎回了神,側目瞥過來,雙眸溢出紅色流光。

  開裂的大地、搖搖欲墜的房梁瞬間恢復寧靜,魔修爆體所產生的充滿破壞性的魔氣被另一種更為霸道的魔氣完全壓制。

  危機解除。炸毛的年荼鬆了口氣,從男人的懷裡鑽出小腦袋,又被他抬手按了回去。

  蛟垂眸以掌心遮住她的眼睛,淡淡開口,語氣難辨喜怒,「在我身邊,你不需要害怕。」

  區區一個城主,哪裡值得她產生這種多餘的情緒?有他在,必不會讓她掉一根絨毛。

  不過,遇到危險的第一反應是往他懷裡鑽,這很好。

  是只聰明的小兔子。

  魔尊迅速哄好了自己,幾乎要發出愉悅地喟嘆,腦海中已經在暢想小兔子日後愈發依賴他的模樣,只分出一抹餘光,瞥了眼周圍不敢偷看的屬下。

  暗藏在角落裡的魔物接收到主人的示意,繼續方才尚未完成的任務。伴隨著半聲戛然而止的尖嘯,自認為藏得天衣無縫的城主殘魂被勾出法器,黑影連帶著法器寸寸崩裂。

  很快,陰影中傳來咯吱咯吱的咀嚼聲。

  合歡宗眾人瑟縮成一團,根本不敢去想那到底是在嚼什麼。

  城主暗算他們,將他們困在這裡,他們當然咬牙切齒想報仇,可是親眼目睹對方的死亡卻並沒有讓他們感到暢快,反而帶來一種預見自己結局的悚然。

  他們甚至已經嗅到了愈發逼近的血腥味,或許是幻覺,或許不是……

  千鈞一髮之際,年荼終於想起了蛟方才的吩咐,意識到自己的師兄師姐也在死亡名單上,趕緊開口阻止,「別殺他們!」

  蛟的瞳孔一凝。

  合歡宗眾人沒有感到欣慰或是慶幸,反而想捂住耳朵,恨不得是自己幻聽了。

  小師妹平時看著挺機靈,怎麼到了關鍵時刻就犯傻。

  且別管是因為什麼,既然魔尊看上去還挺喜歡她的,那就該老老實實苟著,努力留著性命等師父來救她。

  這種時候跳出來,膽大包天忤逆魔尊的決定,非但救不了他們的命,反而很可能觸怒魔尊,連自己的小命也難保住。

  蠕動的陰影暫時停止張牙舞爪,轉向魔尊,似乎在詢問他的意思。

  它們一貫是只聽命於魔尊主人的,但這隻小兔子身上有主人留下的標記,主人專門為它而來,對它的態度也很奇怪,它們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了,不敢以常理去揣摩該不該聽她的話。

  偌大的房間,陷入迷一般的寂靜。

  蛟的反應難得有些緩慢,遲疑地低下頭,與小兔子四目相對,「你是妖修?」

  凡是踏入修煉一途,有點修為在身的妖修,都不會以原形行走四方。他初次見到這隻小兔子時,她就是原型,第二次見到,仍是如此,他想當然地把她當作是一隻毫無修為的普通小兔。


  此刻忽然聽見她開口說話,當真是震驚不已。

  再仔細探一探她的修為,竟然真的是妖修。

  既然是妖修,又急切地阻止他殺了這些人,看來她其實並非什麼養胖了就會被吃掉的儲備糧。

  想通這一點,蛟只覺自己方才仿佛中了什麼能將人變得痴傻的蠱毒,竟然就那麼隨隨便便相信了別人的胡言亂語,還為此衝冠一怒。

  他半真半假地流露出些許被欺騙的惱恨,微笑捏弄小兔胖臉,「老實點,回答我的問題。」

  「他們是你的什麼人?」

  年荼緩緩趴下,縮了縮脖子,在蛟微笑的注視下有些心虛,「……師兄師姐。」

  唉。

  她本來沒有隱瞞妖修身份欺騙蛟的意思,奈何師兄說謊,她也被連累。師兄師姐是為了保護她,她不好撇清關係,只能一起承擔。

  蛟嗤笑了一聲。

  他其實不是很在意被騙,但現在他開始格外在意另一件事。

  「你是合歡宗弟子?」

  魔修與正道修士很好區分,而不同門派的正道修士,身上也往往有些各自不同的氣質。像這些傢伙,身上混亂放蕩的氣息根本遮掩不住,顯然是出自合歡宗。

  蛟垂眸盯著小兔子,不放過她毛絨臉蛋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被騙一次就夠了,再想對他撒謊,絕無可能。

  如有實質的視線直勾勾落在身上,年荼渾身毛毛的,非常不自在。

  算起來,合歡宗宗主是她在這個世界的血親,她也從合歡宗宗主那裡學了不少東西,是合歡宗上下公認的小師妹。

  可她畢竟沒有正式叛出靈罡宗,與靈罡宗青蕪長老還有著一段師徒緣分……

  猶豫半晌,年荼偷偷瞄了蛟一眼,見他審視她的神色有些不妙,趕緊搖晃腦袋。

  不行,不可。

  不能當著伴侶的面承認自己是合歡宗弟子。

  合歡宗修煉方式特殊,花名在外,風流形象深入人心。哪怕她實際上沒和師兄師姐或是爐鼎什麼的亂搞過,說出來也不會被相信,只會當她是在狡辯。

  可縱使她搖頭否認,蛟也從她的猶豫中得到了真正的答案。

  雄性美麗的面孔上笑容不變,但莫名蘊著惱怒,哪怕是不熟悉的人,此刻也能看得出他心情不佳。

  呵。

  讓他牽腸掛肚這麼久的,原來不是一隻純稚無邪的小兔子,而是個水性楊花的合歡宗妖修。

  沉默數息,他按捺滿腔不知從何處燒起的火氣,一字一頓,「又一次。」

  又騙了他一次。

  「既然撞到了本尊手上,還敢膽大包天地撒謊,那斷然沒有白白放過你們的道理。」

  他的聲音沒有溫度,說出的話更是十分可怖。一直在偷聽的合歡宗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感覺心都揪了起來。

  年荼也暗道不妙,急得快要掉毛。

  若說蛟會傷害她,她是不大信的,但她實在擔心師兄師姐的生命安全。

  蛟這傢伙原本就有著毆打謝寂離和宗守淵的犯罪前科,現在又失去了記憶,身份是傳聞中最邪惡的大魔頭。

  剛輕描淡寫弄死一個城主,再殺幾個合歡宗弟子,也是順手的事。

  放出狠話後,魔尊就垂眸看著小兔子,饒有興致地看她抓耳撓腮,兩隻兔耳朵動來動去,一會兒垂下來,一會兒抿起來。

  是在琢磨怎樣討好他嗎?

  他沒興趣和放蕩的合歡宗妖修春風一度,憑她怎樣討好都沒用。不過若是她表演得賣力,愉悅了他的心情,倒也不是不能放他們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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