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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傀儡替身

2026-08-09 15:44:14 作者: 狐廝亂想

  在修真界的正道修士看來,搜魂術是一門邪術,因為一旦中了搜魂術,不僅此生所有的秘密都會悉數暴露於人前,還有極大的可能會神識受損,從此痴傻瘋癲。

  但魔修向來不介意使用這種手段。

  青羽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抓住像泥鰍一樣滑不留手非常能躲能藏的熊黑,逼他將從靈罡宗盜出來的紫魄草交出來。

  熊黑卻張口就說紫魄草被別人吃了,已經不在他身上,無論怎樣拷問,都不肯改口。

  敬酒不吃吃罰酒,青羽乾脆對他用了搜魂術。

  卻沒想到,那竟然真的不是謊話,紫魄草的的確確已經被別人吃下了肚。

  「屬下近日仔細調查了一番,得知那服下紫魄丹的人名喚謝寂離,經靈罡宗青炎長老醫治,他僥倖沒死,已經痊癒。」

  「他的身邊有一女子相伴,是只兔妖,據傳二人曾有婚約在身,謝寂離家族遭遇滅門,兔妖不願悔婚,主動與他私奔。」

  魔尊的臉色越聽越沉,青羽的聲音越說越低。

  頭頂傳來的威壓似有萬鈞之重,他的脊背濕透,強撐著繼續稟報,「謝寂離於靈罡宗療傷期間,兔妖拜入靈罡宗青蕪長老門下,兩人結契為道侶,終日形影不離。」

  「大衍秘境開啟後,他們一起進入了秘境,之後秘境崩塌,兩人失蹤至今,靈罡宗一直在尋人。」

  「據說,那兔妖體型較其他兔妖小許多,皮毛呈淡黃色。她的名字是年荼,變為人形時的容貌……」

  和他剛才在議事殿偶然看到的夫人的臉別無二致。

  「夠了」,蛟冷聲打斷了他。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胸膛卻在劇烈起伏,是青羽追隨他至今,從未見過的模樣。

  沉默良久,他張了張口,想讓青羽退下,不必再說,話到了嘴邊,卻又改口道,「把你查到的所有東西,包括從熊黑記憶中看到的,關於她的一切,事無巨細地說一遍。」

  「……?」,青羽抬頭看了一眼蛟,欲言又止。

  他的腦海中甚至生出一個大逆不道的念頭,覺得主上仿佛在自虐。

  這種事情,難道不是簡單聽過一遍就夠了嗎?能接受,就繼續留著那位夫人,不能接受,就把她打發了。非要弄清楚她與別人相處的細節,完全是在自找不痛快。

  但他只敢偷偷腹誹,不敢質疑主上,低眉順眼地遵從命令。

  世間最難做的事,大概便是明知一個人不愛聽某些話,卻不得不說給他聽。

  任憑青羽絞盡腦汁,拿出了全部智商,也難以描補自己看到的事實和聽到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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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分明就是一對感情甚篤的愛侶。謝寂離為了保護年荼,靈根被廢也敢和人拼命。年荼始終待謝寂離熾熱如一,不離不棄,哪怕在他跌落低谷淪為廢物時,也和他雙宿雙棲。

  前些日子,對熊黑使用搜魂術,剛看到他的記憶時,青羽還曾饒有興趣地暗自品評過,道這對情人還挺情比金堅,大難臨頭都不曾各自飛。

  現在他只感到頭大如斗,再沒了讚嘆別人感情好的興致。

  他們感情好,他們青梅竹馬,他們天生一對,那主上又算什麼??

  魔尊一動不動立在那裡,耳中聽到的是別人恩恩愛愛的故事,臉上是如一潭死水般的寂然。

  原來是這樣。

  難怪。明明她自己都被人抓作寵物失去自由,前途未卜,還第一時間惦記著救那個人,為此不惜委曲求全,費盡心思討好他,

  那不是什麼普通爐鼎,而是她的青梅竹馬。她寧願拋下一切和他私奔,即使他一無所有還背負著滿身仇恨,也願意和他結為道侶。

  此時此刻,再回想起年荼方才對他說過的話,蛟勾起唇角,笑容複雜。

  原來她沒說謊。她真的不是什麼水性楊花的合歡宗妖修。

  但得知這個真相併不能讓他感到愉悅,反令他如鯁在喉,烈火灼心。

  「主上」,青羽把能講的都講了,艱難完成了任務,小心翼翼地觀察蛟的神色,推測道,「大衍秘境崩塌時,死了不少修士,那個謝寂離多半也已經殞命。」

  否則,一對道侶就算意外失散,只要雙方都活著,就應該能以通訊符相互聯絡,重新回到彼此身邊。而現在,小兔妖流落到了魔域,落到主上掌心,謝寂離依然不知所蹤,連靈罡宗都找不到他的人,可知他大概率是已經死了。


  不論從前感情多好,既然道侶已死,就已緣盡。主上若捨不得小兔妖,自可留她在身邊侍奉。

  「他還活著」,蛟淡淡道。

  年荼篤信他活著,那他就是活著。

  「……」,青羽不明白主上是從何處得出的論斷,但既然主上這樣說了,那他也跟著改換了口風。

  「那,是不是要向夫人打探一下謝寂離的行蹤?或是散播出夫人的消息,把人引到魔域來?」

  青羽難得聰明了一回。

  考慮到主上對小兔妖的偏寵,他的用詞很謹慎,斟酌著沒使用「審訊」一詞,而是選擇了「打探」。

  正好,若真能把人抓來,主上的藥也有了著落,可以用謝寂離的血肉入藥,事成之後,或殺或埋。他一定會把事情辦得很利落,不會留下什麼蛛絲馬跡。

  在他看來,這個法子再好不過,一舉解決了主上的兩個麻煩。

  主上卻出乎他意料地拒絕了。

  「不必」,蛟似有些疲憊地轉身,「你退下吧。」

  殺掉那個叫謝寂離的毛頭小子,輕而易舉,但他還沒那麼卑劣無恥,也覺得沒有意義。

  以那人在年荼心中的重量,便是死了又如何?感情正濃時永失所愛,她所記得的,將是愛人最好的模樣。死人無聲無息,於他而言卻最不可戰勝。

  理智告訴蛟,他應該親自去一趟大衍秘境,把謝寂離撈出來。

  如此,他將得到年荼的感激與親近,憑著這樣的優勢,再略施手段,他說不定能打動她。

  謝寂離也將欠他一命,可用血肉報恩償還,作為他的療傷之藥。

  無論從何種角度考量,這都是對他最有利的做法。

  但直到夜幕降臨,蛟仍安靜地站在原地,沒有任何行動。

  作為魔域之主,他行事的風格向來殺伐果斷,此刻卻舉棋不定,理不清自己在想什麼,心緒如同一團亂麻。

  識海忽而泛起一縷細密麻痛,似有細針輕扎靈台。

  「……呵。」

  原來他也會為情所困,心境動盪。

  意識到自己的舊傷因心境不穩而提前復發了,他忍不住自嘲,竟低低笑出聲來,而後迅速召出替身傀儡,吩咐,「去她的身邊。」

  下一刻,撕裂般劇痛自神魂深處陡然炸開,萬千利刃瘋狂穿刺靈台,整片識海如同破碎的琉璃,轟然震顫!!!

  ……

  夜色已深。

  自從白日有屬下求見,蛟出去了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

  年荼先是坐在桌邊等,而後踏出房門,走到院子裡去,四處探索。為了避免蛟又疑神疑鬼懷疑她想逃跑,她很自覺地沒走太遠。

  平靜的心情持續到傍晚時分,發現蛟仍然不見蹤影,她開始變得不大高興。

  有什麼事要忙,要忙到什麼時候,難道不能叫人來告訴她一聲?

  她轉身回屋,爬到床上修煉了一會兒。

  一個小周天運轉結束,再睜開眼,發現房間裡依舊空空蕩蕩,只有她自己,年荼不由皺起了眉頭。

  正想暗罵蛟兩句,忽而瞳孔一縮,她猛地捂住心口,感到一陣強烈的不安。

  「!!!」

  怎麼回事……

  她直覺有什麼極糟糕的事情發生了,立刻跳下床榻,匆匆朝外面跑去。

  然而並未跑出太遠,一道高大的身影就迎面而來,捉住她的手腕,掐著腰肢將她攬入懷中。

  「跑什麼?是出來迎接我的?」

  年荼抬起頭,對上的是蛟似笑非笑的眼眸。

  忙了一天,他有些風塵僕僕,抱著她不肯鬆手,埋頭在她的肩窩裡,深深嗅著她的氣息,仿佛這樣就能夠驅散所有疲憊。

  依偎在他的懷中,嗅到熟悉的冷香,年荼也緩緩放鬆下來。

  男人一路抱著她回到寢居,將她放在床榻上,俯身脫去她的鞋襪,動作自然。

  年荼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在他放下簾帳,坐到她身邊,要拉著她一起躺下的這一刻,她忽然避開了他的手。

  「怎麼了?」,蛟垂眸看她,探究地打量她的神色,「生氣了?因為我回來得太晚?」

  「你是誰?」

  「……什麼?」,男人目露錯愕。

  年荼的神情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冰冷,一字一頓道,「你不是蛟。」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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