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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咬

2026-08-09 15:44:20 作者: 狐廝亂想

  被蛟的手下們盯得太緊,年荼沒辦法到薛家莊去。但她知道,只要拋出一個機會,鷺娘自己就會找上門來。

  於是她準備創造這個機會。

  「不讓我出去,那是不是該給我找點樂子?」,她叫來蛟的手下,擺出一副獨自待到不耐煩的無聊模樣。

  說著,她又若有所思地將眾人從頭到尾打量一圈,「要不然,我從你們當中選兩個人,留下陪陪我?」

  原本正要勸她忍一忍的手下們聞言,嚇得連要說什麼都忘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迭聲地拒絕,「不不不……」

  這不合適。

  議事殿裡多看她一眼,主上都不高興,誰敢膽大包天趁主上不在一直留在這裡陪她解悶,那純粹是活膩了自尋死路。

  強烈的求生欲迫使眾人腦筋飛速運轉,琢磨著有什麼法子能把這位不好伺候的夫人哄住。

  「烈熔城有魔域最大的斗場,每天都有上百場死斗,屬下為您布置個水鏡,讓您在這兒就能觀賞到?」

  年荼皺眉,「不看。」

  魔修生性好鬥嗜血,這種斗場的存在是必然,她不會去干涉,但也絕對無法以此為樂。

  「屬下去給您搜羅一些新鮮的話本子?」

  若是放在平時,年荼對這個倒是有些興趣,但現在她沒心情,也擺擺手拒絕,「不要。」

  「那……屬下給您找幾個女伴來,陪您聊天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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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討好女人的事,眾人都是第一次做,冥思苦想半天,只想出這麼幾個法子。若是這個年荼也不喜歡,他們一時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幸好,這一次,年荼微微頷首,表示了同意。

  她等的就是這個。

  ……

  不過短短數日,魔域就傳出許多小道消息。

  據說,魔尊的心腹手下們不約而同地開始愛上了獵艷,到處收買女奴。

  「其實那根本不是他們買來自己享用的,買回來的女奴全都給那位送去了……」

  即便是私底下蛐蛐咕咕,大部分人也不敢直呼魔尊稱謂,只敢擠眉弄眼地指一指魔尊洞府的方向。

  「真的假的?!」

  「那位以前不是一直對這方面沒興趣嗎?怎麼突然就開竅了?」

  「當然是真的!我說得還能有假?難道你沒聽說?薛家莊莊主的婚宴上,那位就是帶著姬妾一起現身的!」

  「噓、噓……小聲點。」

  有人瞄見青羽牽著一個女奴從不遠處經過,趕緊提醒夥伴噤聲,別再議論。

  嘴上是收斂了,但他們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都以眼神暗暗追隨著青羽,很想一探究竟,那女奴到底是不是送到魔尊那裡去的。

  比他們更加好奇的,是一旁恰將這些議論聽進耳中的鷺娘。

  前些日子薛閻夜探魔尊洞府,至今未歸,她當即意識到不妙,做好了隨時離開魔域的準備。

  任務失敗,回到靈罡宗固然會被師父懲罰。但若是薛閻將她供了出來,她的下場只有一死。

  好在這些天一直沒人來抓她,她也就漸漸冷靜下來,決定還是嘗試著繼續完成任務,儘量避免觸怒師父。

  今日她出來打探消息,正撞見這些人在議論。

  旁人不知道,但她可是清楚得很,魔尊現在正發瘋病呢,他的心腹不該在這時候為他尋芳獵艷,此事必然另有隱情。

  鷺娘眼珠轉了轉,悄悄地跟在了青羽身後。

  身為靈罡宗宗主親傳弟子,她的修為其實很高,比薛閻強出不知多少倍,此刻將氣息隱匿到極致,又足夠謹慎小心,一路順利地跟蹤到青羽與其他魔尊心腹會合,始終未被察覺。

  她藏起來,放大聽覺,屏氣凝神,偷聽那幾人說話。

  「不知道這次的能不能讓夫人滿意。」

  「算了,別想那麼多了,沒什麼問題就直接送過去吧。她不滿意的話,就再去找。」

  「真不知道她哪來這麼多想法,要求忒高。找人陪她聊天,還非要成過親的、知道的東西多的、懂點醫術會煉丹的……」

  鷺娘原本聽得一頭霧水,聽到此處,腦海中有靈光驟然划過。


  ……

  第二十八個陪聊女奴被帶到面前時,年荼終於等來了真正要見的人。

  「奴婢名喚雪鷺」,女奴俯身一拜。

  她生著一張年荼不曾見過的、全然陌生的面孔,但與她眼神交匯的剎那,年荼聽見了她的傳音入密。

  「是我。」

  於是年荼點點頭,示意眾人可以把她留下來。

  待蛟的手下悉數離去,鷺娘才抬起頭,第一次正眼打量魔尊的這位姬妾。

  上次見面隔著面紗,這次才一睹年荼真容,鷺娘覺得和她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是很漂亮沒錯,但還談不上是什麼舉世無雙的絕世容光,可愛有餘,美艷不足,在她看來甚至還有幾分寡淡,真不知是靠著什麼能成為留在魔尊身邊侍奉的第一人。

  心裡這般想,嘴上她卻恭維道,「看來,夫人實在很得魔尊大人看重,連青羽大人他們都對您這般順從。」

  年荼懶得同她廢話,直入主題,「薛閻說魔尊大人舊疾復發,被那些狼子野心的東西藉機囚禁了。前些日子,他送藥失敗被抓,我現在也被他們拘在魔尊洞府無法出去。」

  「聽說你手裡有藥,還能帶我找到魔尊大人,我就想辦法把你找了過來。」

  ……原來是這樣。

  鷺娘眸光微動。心道薛閻那廢物蠢貨難得聰明了一次,被抓了竟然還能當場編出這種謊話。

  假扮女奴混進來之前,她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但還是把之前精心準備的毒藥藏了一份在身上,想著若能見到魔尊那位姬妾的話,就想法子騙一騙她。

  現在好了。有了薛閻在前做鋪墊,她只需要坐享其成即可。

  鷺娘也不再猶豫,從藏在鬢髮間一枚極不起眼的珠釵法器里取出被包裹嚴實的毒藥,遞給年荼,又裝模作樣地叮囑,「夫人務必要辦成此事,我手裡存的藥也僅剩這些,這是咱們最後的機會了。」

  「魔尊大人發病時六親不認,或許會傷害你,但是別怕,只要你能把藥餵進魔尊大人口中,他馬上就能恢復清醒」,為了防止年荼被過於恐怖的魔尊嚇退,臨陣脫逃,她又多花了些口舌低哄誘騙,勸年荼把藥塗在身上,試試勾引魔尊,說不定會有奇效。

  雖然她並不覺得年荼生得多麼嫵媚妖嬈、對男人有著強烈的誘惑,但既然能留在魔尊身邊,想必這女人一定是有本事在身的,說不定就習過什麼媚術。

  又說了一籮筐的好話和鼓勵,鷺娘發自內心地期盼年荼能夠成事。

  至於發瘋的魔尊會不會把送上門來的女人拆胳膊卸腿、撕碎嚼爛,或是事情敗露後這女人會不會慘死在魔尊的心腹們手上,這些就都不在她考慮的範疇之內了。

  一切事畢,鷺娘留下了一枚可以帶年荼找到魔尊所在崖谷的紙人,自己則以最快的速度離開。

  救薛閻?

  笑話,她救那個廢物幹什麼?他的利用價值已經在剛才這一刻徹底消耗殆盡,她打算回去後立刻就單方面解除和他的道侶契,同他再無瓜葛。

  路遇巡邏的傀儡,鷺娘低頭避讓,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從袖子裡拿出年荼給的信物。

  傀儡簡單盤問過她,確認她是今日送來的女奴,聊了幾句後沒被年荼看中,被退貨了,就揮揮手放她離開,並未起疑。

  年荼站在窗邊遠眺,眸中藏著深思。

  靜立半晌,她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控制著一股靈氣自經脈逆流,頓時胸口一悶,「噗」地噴出一口血來。

  「!!!」,不待她開口喊人,立刻就有守在附近的傀儡疾衝到她身邊,同時傳訊於紫蛛。沒過多久,蛟的一眾手下又齊聚年荼面前,看到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夫人此刻滿臉蒼白氣若遊絲,頓時都倒吸一口涼氣。

  好端端的,這是怎麼了?!

  年荼緩緩掀開眼皮,望向來人,鬆開緊攥的手,露出掌心藏著的一丸藥。

  那丸藥嗅之馨香撲鼻,隱隱有流光閃爍於其上,像是什麼極品靈材煉製而成的大補之物,讓人一見就生出想把它吞服下去的渴望。

  「這是……雪鷺帶來的」,年荼聲音微弱,仿佛說話很是吃力,「她說……她是薛閻的道侶,讓我把這丸藥……找機會給魔尊服下,我不答應,她就打了我……又奪走我的信物逃走了……」

  ??!!

  眾人聞言,當即是又驚又怒。回過神,又後怕不已。


  ……那個雪鷺,是他們當作女奴買來給夫人陪聊解悶的。他們竟沒查出她身份有異,害得夫人遭遇毒手。

  幸好,夫人性命暫且無憂,否則他們當真不知該如何平息主上的怒火。眼下唯有將功折罪,才能勉強將糟糕的情況挽回一二。

  一時間,所有人都變得忙碌,有人去給年荼找最好的女醫,有人去開庫房給年荼找補藥,也有人拿上這毒藥罪證準備去撬開薛閻的嘴,其餘人四處分頭去尋找傷了年荼的罪魁禍首,無論如何都一定要把她抓回來。

  年荼有氣無力地癱在床榻上,看著他們各自領了分工,目送他們陸續離開。

  待周圍徹底空無一人,她又找藉口支開守在附近的兩個傀儡,讓它們去給她摘些靈果,而後一骨碌爬起身,虛弱的模樣蕩然無存。

  從袖中取出小紙人,手腕甩動一下,注入靈力,紙人頓時仿佛活了過來,漂浮於半空,「嗖」地一聲向遠處飛去。

  年荼立刻跟上。

  自從那日出門尋蛟,卻被傀儡撞見,狀告到蛟的手下那裡去,以至於她早早被攔了回來,年荼就對魔尊洞府的這些傀儡展開了研究。

  她漸漸發現,這些傀儡好像都不會違背她的命令,除了「帶我去找蛟」和「放我出城」這種不可完成的任務以外,無論她說什麼,它們都會去做,無論她問什麼,它們都會如實回答。

  利用這個發現,她很快就摸清了巡邏傀儡的巡邏路線,此時便得以帶著紙人避開巡邏,一路暢通無阻。

  不枉費好一番折騰,將所有人支開,待年荼隨紙人一同抵達斷崖邊時,這裡空蕩蕩,一個守衛在此的手下也無。

  但她沒有放鬆警惕,而是謹慎地站在原地,仔細觀察四周。

  果然不出所料,整個斷崖都被一層魔氣籠罩著,是蛟的手下為防止有人誤入或是擅闖而設下的禁制,倘若不慎觸發,必會驚動他們。

  努力找了很久,年荼才勉強找到一處可以鑽的缺口。

  這缺口實在太小,甚至不足一掌寬。或許正是因為它小得讓人根本無法通過,設下禁制的人才懶得管它,沒有將它堵死。

  不過這顯然難不倒年荼。

  她以目光丈量了一番距離,而後直接原地消失,變成毛絨絨的小兔子,靈巧地一扭身,就輕鬆從缺口處鑽了進去。

  斷崖比她想像中更高,山谷比她想像中更深。

  用靈力托著自己慢慢向下墜,直到靈力幾乎耗盡,年荼才堪堪觸碰到地面。

  層層疊疊的樹枝遮天蔽日,令谷底難辨昏晝,如同永夜一般始終黑壓壓的,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泥土味、草木味,混雜著些許腥氣。

  小兔子形態鑽空子方便,找人就不大方便了。年荼重新換回人形,左右環顧,發覺這裡太大,各處景色又出奇的一致。別說找人,她自己多走幾步都容易迷失方向。

  好在花草樹木皆可作為她的耳目、她的幫手。

  年荼放出精神體,驚訝地發現它明顯又長大了,竟已經和神樹沒有什麼區別。

  莫非是因為蛟餵給她的那盞靈藥?

  此刻,她的精神體已無限逼近成熟期,甚至無需她做任何事,就有無數長枝綠葉興奮地向她聚攏,似乎被精神體自然散發出的氣息吸引,空氣中傳來一陣陣波動,都是它們對她的好奇與關注。

  [你們好。]

  年荼回以問候。

  [能不能幫我找一個人?]

  靈植們更加歡欣雀躍,活潑些的甚至扭來扭去跳起葉子舞,它們正愁不知該如何向年荼表達對她的喜歡,聽聞她需要幫忙,都紛紛表示包在自己身上。

  但是很快,聽清楚她對那人的描述,它們的葉片開始耷拉,枝條無風自動,嘩啦啦像是在瑟瑟發抖。

  [為什麼找他?不要找他……]

  [躲起來、快躲起來吧!好可怕!]

  [靠近他就會被殺掉的住在岩洞裡的大怪物吼了他,然後一下子就被他打死了!!]

  [絞絲藤想嘗嘗他的血,所有藤蔓都被他扯碎,現在已經虛弱得休眠了……]

  靈植們你一言我一語,試圖讓年荼明白她要找的人是多麼恐怖,勸她快點放棄這個危險的念頭,躲藏起來,最好永遠不要和那傢伙碰面。

  年荼:「……」


  她一時不知該難過還是該高興。

  難過於蛟聽起來狀態顯然不正常,但同時他又活得好好的,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沒有別人欺負他的份。

  不管怎麼說,她必須快點找到他才行。

  正欲安撫靈植,說服它們帶她找人,她的動作忽然一頓。

  一種被捕食者鎖定的感覺莫名湧上來,順著尾椎骨一路延伸,年荼的心跳不由控制開始加速。

  有風自耳畔拂過。

  下一瞬,天旋地轉。

  從背後傳來巨大的推力,她猝不及防被按倒,卻沒有砸在地上,而是撞入一片肌肉賁張的、屬於雄性的健壯胸膛。

  有沉重滾燙的呼吸掠過她的發頂、擦過她的頸側、在她的腰窩逗留片刻,又來到腳踝。

  襲擊她的猛獸忽然張開犬齒,在她骨骼纖細的腳腕上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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