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57 章 是不是太猛了

第57 章 是不是太猛了

2026-08-29 18:29:57 作者: 煉冰月

  蘇雲落卻被這輕觸驚醒。

  她倏地睜開眼。

  現在輪到她的身體僵住。

  環著他的手臂也微微一松。

  謝琛感受到懷中人的變化,也像從某種恍惚中驟然清醒。

  但他依舊沒有動。

  「怎麼了?」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的不像話。

  蘇雲落依舊屏著呼吸。直到此刻,她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件多麼荒唐的事。

  他說話時稍稍側開了臉,像是不敢直視她,但其實就算不側開,他也直視不到她,她的臉仍埋在他懷裡。

  她悄悄吸了口氣。

  「沒什麼。」她說,鬆開手,從他懷中退開,站直身子。

  依舊不敢看他的臉,不敢看他身體的任何部分,愣愣地站了一瞬,她飛快地彎身,撿起掉落在他腳邊的那套衣裳。

  「我去試試。」

  「掉地上了。」他的聲音依然乾澀。

  「沒關係。」她匆匆地答道,隨即轉身,朝最近的試衣間走去。

  謝琛站在原地,看著她倉促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這一角重新安靜下來。

  滿眼是斑斕的衣裙,空氣中是檀香與布料的氣息。

  靜得仿佛能聽見塵埃浮動的微響。

  懷中、心底,仍被什麼柔軟而酸澀的東西滿滿地填著。

  蘇雲落簡直說不清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試完那套衣服的。她出來的時候,謝琛還站在原地,她不敢看他,一個人走到鏡子前照了,款式是對的,顏色搭配也沒問題,在幾個女店員的讚嘆聲中,她點頭選定這套,隨即卸下髮簪,返回試衣間,著急忙慌地脫下換回羽絨服。

  謝琛起初怔怔看著她迅速地做著這一切,等她又回了試衣間,猛然意識到她要做什麼——她是不敢面對他,她要逃。他立刻回到男裝區,脫下衣服,摘了頭冠,換回自己的衣服。

  他剛出試衣間的門,就看見她的身影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接著,店員們便瞧見那個從進門起就斯文從容的男孩,忽然飛跑著穿過一列列衣架,推門疾步追了出去。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蘇雲落急匆匆地走著,然而畢竟只有這一條路,他很快追了上來,長腿一邁便攔在她身前。

  「怎麼了?」他問她,還是那句。

  蘇雲落不知如何回答,也不想答。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是敏銳的,從最初的震動中平復後,便覺出她今日舉動不同往常。

  「沒事。」 她說。

  「真的嗎?」

  「真的沒事。」她臉頰滾燙,急著道。

  「沒事?」他望著她,「那就只是……單純的想抱我嗎?」

  他身量那樣高,往那一擋,小山似的,蘇雲落覺得自己完全沒得出路。

  「是,就是想抱你!」

  她慌不擇路地吐出這一句,趁他怔住的空隙,側身繞過他,逃也似的走了。

  她是真的在逃。

  又一次無法直視他了。

  但這次是因為她自己。

  簡直無地自容。

  話是她說的,那樣斬釘截鐵——整個高中都沒想越過男女交往的界限,都不會越過男女交往的界限。

  可她這又是在做什麼?

  怎麼突然就抱了他?

  這次的抱,跟他上次抱她的意味完全不一樣,他是有正當理由的,是為了幫她,可她這次算什麼呢?毫無緣由,甚至可以說是……

  投懷送抱……

  那天晚自習,晏子辰覺得謝琛整個晚上都專注的過分,一直都沒敢打擾他。

  謝琛整個晚上都在做題,卻也整個晚上都在走神。

  之所以讓晏子辰產生專注的錯覺,是因為那是他一貫的習慣,無論內心如何,展現在人前的永遠是冷靜沉著的一面。

  頸間與胸口仿佛還殘留著某種柔軟的觸感,連帶著心也無聲地發軟。

  她說,就是想抱他。


  她想抱他。

  他不動聲色地維持著表情,卻擋不住耳根漸漸漫上來的又一陣燙。

  像一個訓練有素卻突遭後方奇襲的將領,計劃全盤打亂,心裡兵荒馬亂。

  是,他並沒做好心理準備。

  畢竟,他是真的未想過自己會在高中就涉足所謂的「早戀」,當初看待為情所困的周敘白時,他能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同情,是因為堅信自己絕不會「淪落」到他那般地步,更沒想過自己竟也會在這個年紀動心動情。

  後來隱隱察覺到不對,也自信能掌握分寸,即便連「萬一」的後路都提前做好了,還是篤信自己根本用不上。

  但一切還是來得比他預想的更猝不及防。

  就連方式……都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他抿緊唇線,眉間卻浮起一抹無奈般的笑意。

  他向來做事,講究邏輯,講究步驟,通常而言,戀愛也該有它的步驟:從偶爾交談,到無話不談,一起吃飯,出去玩,再逐步進入肢體接觸,比如牽手,比如擁抱……一般應該是這麼循序漸進的。

  可是他們之間似乎都還沒好好說過幾句話,,就算說話也還停留在謹慎與客氣的階段,然後——就像跳過了所有的步驟直接落進了擁抱里。

  這,這樣的開局……

  他再度抿緊唇角,無聲地呼出一口氣。

  是不是有點太猛了。

  蘇雲落越發不敢看教室里那個方向。

  她越發躲著他,避著他,有一天早晨到教室,在走廊遠遠看見他從另一側走來,她立刻低頭,加快步子先進了教室,避免任何可能的對視。

  唯一慶幸的是,那個曾經的對手,如今的搭檔,在這件事上難得地又與她達成了默契,他並沒有來追問她,或者說,質問她。

  倘若他真來問,她又該怎麼回答?

  她現在明白自己為什麼抱他了。那天,她是又一次被「冷」住了,從內而外的冷,只記得一件事,他曾經給過她的那個懷抱,是溫熱的。所以她才會像走投無路的乞兒,不管不顧地撲上去了……

  這能告訴他嗎,他不懂的,她也不願告訴他,她連袁薇寧都未曾透露過半句,她有自己的驕傲,絕不容許任何人知曉她是那樣一個可悲的角色。

  尤其是他,曾經的對手。

  好在,他似乎也一切如常,仿佛全然忘了那天的事,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過,這讓她悄悄鬆了口氣。

  不過,變化還是有的。

  就在他們又一次排練的時候,簡老師試探著又一次提出讓兩人牽手,這一次,他沒有再出言拒絕,而是直接朝她伸出了手。

  這一次,蘇雲落覺得自己也沒理由再猶豫了。

  她都抱他了。

  就像欠了他一份人情似的。

  所以,她也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遞過去的瞬間,下意識手心向下,眼睛也並未如簡老師叮囑的那般大方望向前方,而是垂了眼。

  他的手,修長,乾淨,骨節分明,她伸過去,他虛虛握住她幾根手指,隨後似乎覺得這樣太敷衍,又往後移了移,握住她半截掌心。

  兩個人目不斜視地走完過場,下舞台,一到候場區,極有默契地,他迅速鬆開,她也飛快抽回。

  她覺得自己很明顯地鬆了口氣,同時也清楚地看見,一向冷靜自持的他,這一次也很明顯地鬆了口氣。

  她想起他剛才的手心——和他清冷的臉反差挺大的,那麼熱,還有點濕。

  簡老師忽然覺得自己挺殘忍。

  開始懷疑那個牽手的設計是不是太過分了,竟把兩個孩子逼迫到這個地步,實在有些不忍。

  這次從活動室回教室的路上,兩人一開始還像以前那樣各走各的,一路無言。

  一道道亮光從各個教室透出來,晚自習開始了,夜風帶著冬日的冷,音樂活動室在文科樓,與理科樓之間由長廊連著,就是在那裡,他放慢了腳步,顯然是在等她。

  這次還能逃掉嗎?

  她硬著頭皮,走過去,想從他身邊偷偷溜走。

  可是剛走到他身側,就聽到他聲音很低地問她:

  「你的手怎麼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