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落呆了一呆。
那，我會不會……成了你追夢的阻礙呢？
這話沒問出口，卻已明明白白寫在眼眸。
謝琛坐起身，將她摟進懷裡。
「不會。」他的聲音貼在她耳邊，像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光從成績上也看得出，完全沒影響。不要這麼想，落落，是我主動的，是我要跟你在一起，心甘情願地跟你在一起。」
他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你是我人生規劃里的一場意外，也是我的驚喜，是無論多久多難，都捨不得放手的意外。」
他心裡明白，是他「勾引」了她。
他這麼迫切地想提升她的成績，除了是為她自己，也藏著自己的目的，想讓她有足夠高的分數，有充足的選擇餘地，以後哪怕考不進同一所學校，至少也能選在同一座城市。他想把這場「意外」，穩穩地嵌進自己的未來里。
蘇雲落被他的話熨帖到，心裡那點不安漸漸化開，轉而被他的志向觸動。
「你這個人，」她歪著頭打量他，「倒也真像是照著未來醫生的模子長出來的。」
「怎麼說？」謝琛挑眉。
蘇雲落來了興致，掰著手指開始數：「氣質對得上，斯文沉重；性格也對得上，細緻嚴謹，還有點潔癖，德行更對得上，悲天憫人，醫者仁心，以身作藥……」
「打住。」謝琛笑道， 「最後一條不算，那是定製款，僅供某人專屬。」
他用額頭輕觸她的額頭，「現在輪到你了。你呢，以後想做什麼？」
「我……」蘇雲落張了張嘴，突然卡住了。
她可從來沒做過什麼職業規劃。
甚至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學校也從不會對學生有什麼職業意識的教育，很多人和她一樣，在迷霧中埋頭奔跑，卻不知終點，也從沒想過那個終點。
唯有上次，趙老師偶然同她聊起的文化傳播，讓她心裡某處被輕輕撥動了一下，那是她第一次，對某種事情，或者事業，產生了類似「心動」的感覺。
可她也不知道，該學什麼專業才能走向那片領域。但是她學的是理科，離那類「事業」，仿佛又遠了一些。
見她神色這麼迷茫，謝琛不想給她壓力，便溫聲安慰：「沒關係，時間還早，我們可以慢慢了解，不急。」
他說著，視線落在她浸在溪水裡的腳上，「水涼，別泡太久。」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到那邊樹蔭下坐。」
蘇雲落把手遞給他，借力站起。腳濕漉漉的，沒法穿鞋。謝琛彎下腰，一手拎起她的涼鞋，另一手繞過她膝彎，輕鬆就將人撈進懷裡。
標準的公主抱。
蘇雲落熟稔地環上他的脖子。
少年手臂繃緊時微微隆起的線條，走路時平穩的節奏，還有T恤下透出的、獨屬於他的乾淨氣息，混著一點夏日的薄汗，一切都讓她心安。
她把臉頰往他肩窩裡埋了埋，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
「謝琛……」聲音悶在他衣服里。
「嗯？」他應著，腳步未停。
蘇雲落抬起頭，也不說話，就用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睫毛忽閃忽閃，意思全寫在裡面。
謝琛垂眼對上她的視線，喉結不明顯地滾了一下。他當然讀得懂，這姑娘現在渾身上下都寫著「要親」兩個字。
他沒作聲，抱著她走到一處樹蔭下的美人蕉花叢旁，剛作勢要將她放下，環在他頸後的手臂卻收緊了。
好吧。
他環顧了下四周。剛來的時候也觀察過了，不可能出現認識的人，身側的花叢還隔出一小片與外隔絕的私密空間。
於是他低頭，攫取住她遞上來的溫熱呼吸。
於是這個下午的悠閒時光，又自然而然地滑向了他們最熟悉也最迷戀的軌道。
吻從輕柔的試探開始，逐漸加深，帶著夏日陽光與青草的氣息。這是兩人第一次，在明晃晃的天光下，在戶外如此親密。
和以往那些藏在夜色里的纏綿不同，兩人都感到一種不同尋常的刺激。蘇雲落的手起初還規矩地搭在他肩上，可隨著呼吸交纏、溫度上升，指尖便漸漸不安分起來。
先是隔著T恤在他肩胛骨處游移，感受骨骼與肌肉的緊繃，隨後，手指順著脊柱的凹陷一路向下探索。
他的脊骨很直，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她的指尖滑到後腰凹陷處，那裡的肌肉敏感地收縮了一下，她覺得有趣，用指腹輕輕打了個圈。
「嗯……」謝琛喉間溢出一聲悶哼，吻她的動作驟然停頓。
他微微偏頭躲開她的唇，氣息已亂，捉住了她作亂的手腕。
「落落！」他聲音低啞，「又亂摸……」
蘇雲落眨了眨眼，眼底閃著狡黠的光，非但沒停，另一隻手順著他側腰滑過，指尖若有似無地勾了下他T恤下擺，觸到了他腰腹的皮膚，又在那裡胡亂摸索著，像在描繪一幅陌生的地圖。
謝琛外表看起來清瘦，內里倒是很結實，腹肌不是那種壯碩的塊壘，而是緊緻又薄薄一層地覆著，摸不到半點贅肉。
謝琛整個人似乎都被她摸亂了，手忙腳亂又來捉她這一隻手，耳根通紅，「蘇雲落……」
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里是罕見的慌亂。
蘇雲落手指故意又動了動：「怎麼啦？」
「這樣……不行……」
她有些不滿地將手從他掌中抽出來。
少年的身體，清瘦但不單薄，勁瘦又有力，光滑細膩，溫溫熱熱的，讓她…..正摸的上癮。
怎麼捨得停下？
而且，她覺得他又開始裝了，都抱過多少次了，都接吻了，摸一下怎麼了？他身上怎麼這麼多禁忌？真的假的啊！
「……再摸，」他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警告地看著她，聲音里那點強撐的鎮定快要裂開，「後果自負……」
話音未落，她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與以往任何一次親吻都不同——這一次，她是坐在他懷裡的。
這個要命的姿勢，讓她第一次，無比清晰地明白，他為什麼會這樣了。
空氣瞬間凝固。
蟬鳴、水聲、風聲，都退得很遠。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他陡然變得粗重滾燙的呼吸。
蘇雲落的臉騰地紅透了，連耳朵尖都燒起來。她像是被火焰燙到一樣，猛地從他懷裡跳起，赤腳踩在微涼的草地上，連鞋都忘了穿。
謝琛幾乎在同一時間轉過身，背對著她。他僵直地坐在那裡，頸後的皮膚紅得刺眼，一直蔓延到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