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跨年夜,成了初夜。
但其實,對他們來說,這好像也算不上什麼「翻天覆地」的改變。
畢竟,在一起已經好幾年了。
親密的事情,也早就做過許多。
只是之前始終留著最後那道防線。
對蘇雲落來說,她在這份感情里擁有足夠的安全感。
謝琛呢?
他當然有著所有戀愛中男生都會有的那種渴望,身體裡住著一頭年輕而躁動的獸。
但是,落落不急,他就耐心等著。
她是在原生家庭里受過傷的女孩,敏感得像只受過驚的鳥。他不可能為了欲望,去驚擾她好不容易築起來的安全感。
可是這位蘇才女,還是人菜癮大。嘴上跑起火車來剎不住閘,動不動就撩得他飛起。
「謝醫生,你的嘴好軟哦,看起來好好親。」
「琛琛,你鎖骨真好看。」
「哎呀,你耳朵怎麼又紅了?」
每到那種時候,他就會沉下聲音,用那句用了無數次的警告恐嚇她:「再鬧後果自負。」
「怎麼自負?」
她偏要仰起那張白皙的小臉問,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懵懂又帶著狡黠,像故意伸爪碰觸火焰的小貓。
然後,他便會像那年元旦晚會上,她說他冠帶系歪了那天一樣,在她耳邊低語:「你幫我……」
一開始……幫他的時候,蘇雲落羞得腳趾都能蜷起來。
可後來,這件事不知怎的竟成了兩人間心照不宣的慣例。每次見面,情到濃時,滾燙的親吻與身體的廝磨似乎總要以這種方式收場。
有一次,似乎就是他大一暑假回了梁市一趟,見證了他的髮小周敘白跟他女朋友那場驚天動地大複合回來的那次,她去車站接他,天氣太熱,於是兩個人專門開了個酒店約會。
就是那天,他把自己擦乾淨後,用依舊有些微微沙啞的嗓子對她說,承蒙她「幫忙」那麼多次,禮尚往來,他也想幫幫她。
「不!我不需要!不要你幫忙!」
蘇雲落立刻從玩火的小貓變成受驚的鵪鶉,堅決搖頭,抵死不從。 他抱著她,親她的耳垂,蠱惑她:「讓我幫你試一次……就一次......不試你怎麼知道自己需不需要呢?嗯?」
那聲「嗯」帶著鉤子,鑽進她耳朵里。
就這樣。
半推半就著,欲拒還應著,他溫熱的吻覆上來,從唇,到脖頸,鎖骨,再漸漸向下。
後來,她又看著,他漆黑的頭髮,從她的視線消失,漸漸沒入她身體的另一端。
最終,她閉著眼,腦子裡像是炸開了千萬束的煙花,渾身繃成一條直線,緊緊地抓著他的頭髮。
兩個人的衣服也在這個過程中徹底褪了乾淨。
那是第一次赤誠相對。
後來理智回籠,她才後知後覺地害羞起來,抓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聲音又細又顫:「不許看我!再看挖你眼睛!」
謝琛側躺著,一手支著頭,就那麼望著她。
午後的陽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在他光裸的肩頭與胸膛切割出明暗誘惑的線條。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裡盛滿笑意:「可我已經看見了,怎麼辦?」
是啊,都那樣做了,怎麼可能沒看見。
「你……看見哪裡了?」
她羞憤欲死,聲音悶在被子裡。
「哪裡都看見了……」他慢悠悠地回答,尾音拖長,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意味。
蘇雲落絕望地驚叫一聲,這次連眼睛也藏進了被子裡,整個人蜷成一隻熟透的蝦米。
他卻還把人和被子都撈進懷裡,問她:「以後,需要了嗎……」
……
總之,就這樣,久而久之,沒羞沒臊地,他們對彼此身體的禁區……哪裡還有什麼禁區了。
也因此,後來她再看著她的謝醫生,看著那兩片清冷禁慾的薄唇,骨節分明又修長的手指,腦子裡便再也塞不進「文質彬彬」「斯文儒雅」這類詞了。
因為只要想起它們對她做過什麼、在她身體上留下過怎樣令人顫慄的記憶,她腦子裡總會不受控制地冒出另一個詞: 色情。
所以,當這個除夕夜,他們終於彼此點頭,都願意跨過那最後一步時,雖然依舊會害羞,緊張,但一切又顯得那麼自然又順理成章了。
但依舊有一件事不算順利。
一向算無遺策、凡事安排得滴水不漏的謝醫生,偏偏在這件人生「大事」的預備環節上,出了點小失誤。
箭在弦上那一刻,他忽然頓住,讓她等他一下。
蘇雲落眼神迷濛地看他撐起身子,從桌上撈過背包,摸索片刻,摸出一個東西。
床頭的小檯燈被擰亮,暖光的光暈下,她看著他撕開那盒子的外包裝,視線往裡一掃,忽然露出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一種神情——嚴謹中帶著一絲研判。
那模樣讓蘇雲落恍惚覺得,他下一秒就又會拿起筆,給她畫示意圖、講受力分析了。
「怎麼了?」她問。
「可惜了。」他轉過頭,燈下那眼神複雜得很,對她勾出一抹混著點懊惱的苦笑。
畢竟還是沒經驗。第一次買,沒想到只有兩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