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修遠很滿意寧凡的反應速度。
很多事情,一點就透。
「具體是什麼事情,我沒法跟你說,不過你也不用著急,明天夏清會親自告訴你。」
溫修遠悠悠道:「不過你要記得,有些事情,你想答應就答應,不想答應,一定要拒絕!」
寧凡從溫修遠的話里,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他知道,夏清找自己回來,必然是有一件很重要,且很麻煩的事情要他做。
而溫修遠說,她會問自己想不想跟溫彩結婚……
應該是要用溫彩綁定住自己!
只要娶了溫彩,在夏清眼裡,就是真正的「自己人」。
寧凡可以預見到的是,如果自己真的答應了,未來總區會給自己極大的資源傾斜。
這種資源傾斜,可不是溫修遠之前幫的忙能比的。
寧凡或許能夠通過這一步,讓自己真正的走進總區的核心圈子!
「動心了?」
看著寧凡低頭思考的樣子,溫修遠輕聲問道。
寧凡抬頭,看著溫修遠那雙深邃的眸子。
「嗯,動心了。」
溫修遠眯起眼睛,沒說話。
寧凡又道:「我們本來就是互相喜歡,結婚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溫修遠依舊不吭聲。
「娶了小彩,我不但能跟喜歡的女人在一起,還能走上總區的台階。」
寧凡笑了笑。
溫修遠盯著他好久,才問道:「所以,你明天會答應?」
「不會。」
寧凡搖頭:「您剛剛只問我是不是動心了,卻沒問我會不會答應。」
溫修遠挑起眉頭:「既然動心,為什麼不答應?」
「結婚是我和小彩兩個人的事情。」
寧凡回答的果斷:「在我的世界裡,已經沒有什麼事情是純粹的了!我不希望連這份感情……也夾雜著其他的東西!」
溫修遠愣了好久。
「還是跟一年前一樣,年輕氣盛啊!」
溫修遠嘆了口氣:「既然你都說了,你們早晚會結婚,早答應,又有什麼關係呢?」
「有關係。」
寧凡漸漸皺起眉頭:「溫叔,以您對自己女兒的了解來看,如果我明天答應了,她會怎麼想?」
溫修不說話了。
他了解自己女兒的心思。
也知道如果提出結婚,溫彩應該不會拒絕。
可是心裡,卻會彆扭。
「溫叔。」
寧凡長長呼出了一口氣:「我記得您之前說過,您的女兒,不做籌碼。」
溫修遠點頭。
寧凡笑了。
「我和她的感情,也不做。」
……
「爸,我知道您來找我是什麼意思,您放心,我看得開。」
一間小房子裡,白啟明端坐在椅子上,正色對著面前的白鵬道:「我不會亂來。」
白鵬坐在對面,看著自己的兒子。
這個孩子的性格,跟他相差太大了。
白鵬算是個粗枝大葉的人。
雖然有的時候也會心細,但那也是極偶然的情況。
可面前這個兒子……
做任何事情,都是一板一眼,一絲不苟。
最重要的是,他少了點人情味。
其實有件事情,白鵬誰也沒告訴。
溫修遠和夏清的事兒,是他編的,也是他傳出去的。
「爸,挺晚了,您先回家吧。」
白啟明開始收起床鋪,準備睡覺了。
從白啟明進入軍備處開始,就搬出來自己住了。
他沒有像其他有背景的孩子一樣,弄一間大房子,而是一直窩在這個小屋裡。
用他的話來說,睡覺,就用那麼大點的地方。
弄那麼大的房子幹嘛?
「既然你看得開,為什麼辭職?」
白鵬沒走,眼神中帶著濃濃的關切:「啟明,有話……跟爸說說,別自己憋在心裡,行嗎?」
白啟明的動作一滯。
他緩緩摘下了眼鏡,放在桌面上。
「爸,之前說好的,我的事兒,您不參與。」
白啟明嘆了口氣:「王處長不該把這事兒告訴您的。」
「我是你爸。」
白鵬皺起眉頭:「關心關心自己的兒子,有問題嗎?」
「沒問題,您關心我,我很溫暖。」
白啟明笑了。
只是,很明顯可以看得出,他並不習慣笑。
「可是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您不能幫我一輩子。」
「你到底想幹什麼?」
白鵬急了。
每次跟這個兒子聊天,他都會暴走。
可這一次,白鵬在盡力克制。
「我可以跟您說,但是您能保證,不干涉嗎?」
白啟明認真的問道。
白鵬咬著牙點頭:「行!」
「進軍隊。」
白啟明果斷給了答案。
白鵬愣住了。
從小,他就不希望白啟明進軍隊。
他的經歷告訴他,一旦進了軍隊,命就不是自己的。
他現在是大統領。
可是他很清楚,這一路上,有多少可能成為大統領的人,都埋在泥土之下呢!
他現在有地位,有權力,不需要自己的兒子用命去拼出一條路。
他只希望,這個孩子可以好好活著。
這是一個父親的自私想法。
然而,此時的白啟明,卻選了那條白鵬最不希望他選擇的那條路。
「為什麼?」
白鵬不解:「啟明,總區還有很多好姑娘,以你的條件……」
「我只要溫彩。」
白啟明打斷了白鵬的話:「她喜歡的是能夠建功立業的戰士,而不是坐在辦公室里處理文件的胖子。」
「人家喜歡的是寧凡!!」
白鵬還是沒忍住,一把將面前的桌子拍得四分五裂:「你就算是上了戰場!人家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他媽怎麼就這麼犟呢?!」
「我知道。」
白啟明又笑了。
跟剛剛不同,他這次笑的,很真誠:「或許,過一段時間,他們就結婚了。」
白鵬氣得發抖。
他不明白,為什麼白啟明很清楚自己沒有機會,卻還要去選擇那條危險的路。
「我得對得起自己。」
白啟明蹲下身子,從碎木頭裡,撿起了自己剛剛摘掉的眼鏡。
他在白鵬的驚訝中,將眼鏡掰斷了。
「爸,我的自尊心,很強。」
白啟明蹲在地上,看著斷掉的眼鏡,像是自言自語。
「她選擇寧凡,我能接受。」
「但是我接受不了的是,她拒絕我的原因,是因為我不夠優秀。」
白啟明緩緩抬頭:「我不想被人比下去。」
白鵬愣住了。
「爸,這是我自己的人生。」
白啟明看向了窗外。
「我是以籌碼的身份而出生的。」
「但是該怎麼活著,我想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