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呢?」
溫彩換了件比較寬鬆的睡衣,從樓上走了下來。
溫修遠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若有所思。
「走了。」
溫彩柳眉輕蹙:「您跟他說什麼了?」
溫修遠抬頭,看著有點對自己不滿的女兒,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小彩,過來坐。」
溫彩看出了溫修遠似乎有很多心事,也沒耍性子,而是坐到他的身邊,放緩了語氣。
「爸,怎麼了?您對寧凡不滿意?」
「沒有。」
溫修遠溫柔的笑道:「孩子不錯,把你交給他,我放心。」
溫彩鬆了口氣。
可溫修遠馬上又接了一句:「可你們的進展也不用太快,女孩子家,太不矜持會顯得不值錢。」
「爸……」
溫彩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我沒有啊……」
「見面第一天,嘴就讓人嘬了,還否認?」
溫修遠語氣重了幾分。
溫彩氣得咬牙:「這小王八蛋怎麼什麼都說啊!」
「我審出來的。」
溫修遠沉聲道。
見溫彩低著頭也不解釋,溫修遠閉著眼睛,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爸,我倆……」
「行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溫修遠調整了一下情緒,變得嚴肅幾分:「你心裡決定好了,要跟著他了,是嗎?」
溫彩稍稍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了點頭。
「小彩。」
溫修遠拉起了溫彩的手:「這些話,爸只跟你說這麼一次,也只能跟你說一次,你要記在心裡。」
溫彩不知道溫修遠要說什麼,但是卻莫名的緊張了起來。
「等他走的時候,你要跟他一起回野風口去。」
溫彩本能的有點開心。
她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但是之前她還在擔心溫修遠不會同意。
畢竟,即便現在寧凡已經在野風口站穩了腳跟,可野風口那邊,肯定還是不如總區安穩的。
按照溫修遠的性格來說,肯定是要將她放在最安全的地方才對。
「爸,總區這邊……」
「其他的事兒,你別問。」
溫修遠打斷了溫彩的好奇:「這跟你沒關係。」
溫彩卻急了:「什麼叫跟我沒關係?您不還是在這呢嗎?」
「我在這,是因為我現在所享受到的一切,都是我這個身份給的。」
溫修遠認真道:「而這個身份,讓我不能離開。」
「爸,究竟是怎麼回事?您別嚇唬我!」
溫彩抱著溫修遠的胳膊,有些急了。
溫修遠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放心,爸不是在交代後事。」
像。
溫彩之所以這麼激動,就是因為溫修遠現在的態度,太像交代後事了。
「小彩,爸只是覺得,總區這裡,不適合你。」
溫修遠輕聲道:「你們現在的感情很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於原始的本能和衝動。」
溫彩想否認。
可溫修遠卻擺手攔住了她。
「聽爸把話說完。」
溫修遠繼續道:「沒有人會為了一個念想而毫無雜念的守候,你們如果分開太久,感情總會淡的。」
「跟著他,去見見他的世界,去走走他走過的路,這會讓你更加了解他。」
「寧凡這個孩子,我從第一次見的時候,就看出他的責任感很強。」
「把你交給他,我挺放心的……」
溫彩眼眶紅了。
她知道,溫修遠說的這些話,是事實。
但是她同樣確定,溫修遠一定在隱瞞著什麼。
可溫修遠卻不給她回絕的機會,而是輕撫著她的秀髮。
「唉,一想到養了這麼大的姑娘,要讓那個小子撿了便宜,心裡就怪不舒服的。」
溫修遠也紅了眼眶:「那小子如果真欺負你了,就回來找爸,爸幫你出氣。」
「就算他現在是統領了,爸也有辦法收拾他。」
說著,溫修遠起身,捶了捶腰身。
「年歲大了,坐一會兒就累,爸先去休息了,你收拾收拾也早點休息吧!明天寧凡要去見大區總長,你就先別聯繫他了。」
溫修遠直接上了樓。
而溫彩看著溫修遠的背影。
背駝了。
在這一刻,她第一次意識到,那個一直在背後默默守護她的父親……
也會老。
……
寧凡此時也回到了家。
剛進家門,他嚇得差點拔劍。
一樓的大廳里,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他。
每個人的眼睛,都是綠油油的。
「咋樣?拿下沒?」
輝子興奮的問了一句,嘴都快咧到耳垂去了。
寧凡頓時感覺臉上一熱。
「不是,你們大半夜的不睡覺,就是為了問這事兒?」
這時,徐賁快步上來,拉了拉寧凡的胳膊。
「大凡,咱彩姐有啥好姐妹兒沒?」
寧凡一怔:「你想幹啥?」
「給我介紹一個唄!還能幹啥?」
徐賁挺不滿。
寧凡好奇道:「之前也沒聽說你想處對象啊?」
「之前是沒這想法,但是咱倆同齡,你都有對象了,我也不能落下啊!」
徐賁驕傲的挺了挺胸口:「我又不是沒你帥!」
「這事兒你那麼要強幹啥啊?」
寧凡一陣無語。
徐賁則一臉悲憤:「你有彩姐了,輝哥有欣姐了,現在咱【野狗之家】里,帶把兒的除了我,就剩陸老二沒對象了!他才多大?我還能跟他比啊?」
輝子接了一句:「你要是再慢點兒,陸老二真沒準兒能趕你前面。」
「滾!不可能!他敢比我先找,我肯定給他攪合黃!」
看得出來,輝子這話,確實是戳到徐賁的肺管子了。
大廳里哄堂大笑。
閆封側頭對著還在沒心沒肺大笑的方樂樂。
「小樂,你看大賁行不?」
方樂樂瞬間收起笑容。
「滾!」
徐賁反倒是不樂意:「不是,樂姐,我差哪了?」
方樂樂被鬧個大紅臉。
「你太能吃了!」
「能吃是福,我爸說的。」
「呵呵,你爸真愛你。」
「那必須的。」
徐賁傲嬌的揚起腦袋:「有這大寶貝兒子,誰不愛啊?」
方樂樂徹底無語了。
鬥嘴這方面,唯一能跟徐賁掰手腕的,也就是輝子。
但凡顧及一點臉面的,都整不過他。
寧凡看著兩人鬥嘴,也是跟著大家起鬨。
這群人,好像已經很久都沒有這麼輕鬆的大笑過了。
可這個氣氛,或許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有了。
寧凡腦海中,不斷浮現離開溫家時,溫修遠對他說的話。
「這條路,我是指引你走的。」
「但是我也只能看到這了。」
「至於後半段有什麼,我也不知道。」
「寧凡,剩下的路……」
「就要靠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