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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人性?天性?

2026-08-30 08:13:52 作者: 佚名

  「叩叩——」

  突然,門外響起一陣輕細的敲門聲,在死寂的雅間內格外突兀。

  昭華與謝清辭心神同時一跳,不約而同看向房門。

  「誰?」昭華定了定神,沉聲開口。

  「奴家來給貴人添茶。」門外女子的聲音溫柔恭謹。

  此番二人密談機要,眼底掠過一絲警惕,正要開口回絕驅人。

  昭華卻抬手攔住了她,淡淡道:「進來。」

  謝清辭側首看了她一眼,眸中帶著幾分隱晦不解。

  昭華低聲:「本宮須得再想想。」

  話音落,房門被輕輕推開。

  入內的侍女穿著一身尋常的青灰色窄袖短襦,外罩半臂,腰間繫著一條素色腰帶,是盛京墨寶齋里最常見的侍女裝扮。侍女輕輕掩上了門,捧著茶盤走到案前,跪坐下來,動作不緊不慢地替昭華和謝清辭面前的茶盞添了新水。

  滾燙的茶水注入杯中,白汽氤氳升騰,帶著一股清冽的茶香散開來。

  昭華心煩意亂,眉頭緊鎖,無暇顧及旁人。謝清辭則靜靜端坐,靜待昭華決斷,二人各懷心事,雅間內氣氛凝滯詭異。

  須臾,添茶完畢。

  「貴人請用。」

  侍女添完茶後,將茶盤輕輕擱在一旁,站起身來。她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怕驚擾了貴人,可就在她直起身的那一瞬,左手已無聲無息地探入袖口,側身移位,手肘如刀鋒般劈出,精準地落在昭華後頸。

  昭華連一聲哼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猛地一軟,整個人往案面上倒去,伏在那裡一動不動了。

  謝清辭瞳孔驟縮,張口就要喊——

  可她的聲音還沒衝出喉嚨,侍女添過茶的手已經捂住了她的口鼻。一股極淡的苦杏仁氣味隨著掌心貼上來,謝清辭只來得及掙扎了半瞬,眼前便驟然一黑,整個人軟綿綿地滑落下去。

  侍女一手扶住謝清辭下墜的身體,順勢扔在地上,隨後直起身來,露出一張冷漠算計的臉。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衛姿。

  她垂眸掃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二人,轉身屈指,在側面牆壁上節奏極輕地叩了三下。

  篤、篤、篤。

  下一刻,靠牆擺放的厚重紫檀博古架應聲微動,機括暗旋,無聲無息向兩側分開,露出後方一間隱蔽幽暗的內室暗間。

  兩個同樣灰衣打扮的侍女從暗門內快步閃出,手腳麻利地將昭華和謝清辭拖入暗道之中……

  *

  

  暗道深處的密室,密不透風,唯有一盞孤燭懸於壁上,燭火搖曳跳動,昏黃光影明明滅滅,將室內映照得明暗斑駁,寒意森森。

  冰冷的石地面上躺著兩道身影。

  謝清辭悠悠轉醒,模糊的視線慢慢聚焦,在看見同樣昏迷的昭華後,這才想起她們遇伏了,下意識想起身,但被腳下的鎖鏈牽絆又栽倒在地。

  她忍住害怕,用力推搡昭華。

  「昭華,醒醒!快醒醒!」

  昭華囈語了一聲,慢慢睜開眼瞼,後腦殘餘的鈍痛陣陣襲來,艱難爬起身:「這是哪?」

  謝清辭搖了搖頭,拖動腳下的鐵鏈,表情冷凝:「我們遇上麻煩了。」

  「醒了?」

  一道女聲響起,清冷如冰。

  昭華與謝清辭渾身一僵,循聲望去。



  昭華強壓下心底的慌亂,厲聲呵斥:「你是什麼人?膽敢私自挾持本宮!你可知本宮身份?敢動我一根毫毛,我父皇定將你碎屍萬段、誅滅九族!」

  「你父皇?」那身影輕笑了一聲,笑聲清冷淺薄,藏著睥睨眾生的譏諷:「亂臣賊子,也配審判孤?」

  謝清辭瞳孔震盪,嗓音發顫:「你是……」

  暗處之人起身,緩步踏出光影之中。

  「怎麼,你認得孤?」女君一身素色衣袍,鳳眸懨冷,居高臨下低睨著腳下的謝清辭,聲線涼薄。

  謝清辭指尖驟然收攏,心底忌憚瘋長:「實不相瞞,我與昭華公主,一直在找娘子!」


  「找我?」女君眉梢微挑,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正是。」謝清辭連連點頭,臉上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我們已經知道了,現今承襲公主尊榮的衛寶凝,是個徹頭徹尾的冒牌貨!我們可以幫姑娘拆穿她的假面目,撥亂反正,助姑娘重回正統!」

  「撥亂反正?」女君莞爾,眼底一片冰冷:「你膽子倒是極大,竟敢將心思動到孤的頭上。」

  謝清辭被她眼底的寒意刺得渾身一涼,更加誠懇:「一步登天便是天上人!娘子難道真的一點都不動心?實不相瞞,我與昭華公主早已對那衛寶凝心生不滿,積怨已久,姑娘若想重掌大勢,我與公主,便是姑娘最得力的臂助!」

  「你同她廢話這麼多做什麼?」昭華看不慣謝清辭卑顏屈膝的模樣,滿眼不屑瞪著女君:「本宮不管你究竟是何人?私自挾持大魏當朝公主,便是株連九族的死罪!本宮勸你速速放了我,否則,不止是你,整座墨寶齋都逃不了干係。」

  「愚昧。」女君搖了搖頭,抬手動了動指尖。

  衛姿從暗處出來,恭敬遞上一柄短刀,女君指尖接過短刀,隨手扔在兩人面前。

  「今日你們二人,只有一人能活。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站在孤面前談條件。動手吧~」

  謝清辭臉色唰得一下煞白,眼底盛滿驚恐與不可置信。

  昭華料定對方只是虛張聲勢,不敢動手,當即斥罵:「你休想挑撥離間!你這陰溝里苟活的鼠輩,難怪爭不過衛寶凝,你活該永世不見天日!」

  這話徹底觸怒了身側的衛姿,衛姿上前一步,一腳狠狠踹在昭華面頰之上。

  昭華猝不及防,面部狠狠撞擊地面,嘴角溢血,半邊臉頰瞬間失盡血色。劇痛席捲全身,可她依舊不肯服軟,死死瞪著衛姿:「賤人!!!本宮要殺了你們!!!」

  女君看著她狼狽猙獰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恨意:「孤還記得,皇陵大火那日,你父皇趕盡殺絕時,曾對孤說過一句話。」

  「他說,沒有經過錘鍊的尊貴,不堪一擊。孤坐不穩這帝位,他便替孤坐了。這筆帳,孤現在還記得。」

  說著,她緩步上前,一腳穩穩踩住昭華肩頭,將人釘在地面:「孤今日給你一個機會。你拾起這柄匕首,殺了謝清辭,孤便饒你性命。來日,孤定讓你親手拿著這柄匕首,送你那竊位的父皇上路,如何?」

  謝清辭被這狠戾手段嚇得身子猛地一縮,心底懼意更甚。

  昭華咬牙強忍劇痛,嗓音嘶啞卻依舊高傲凌厲:「你做夢!本宮是大魏嫡出公主,是這盛安城最尊貴的女娘!本宮不會屈服任何人!」

  「真是可憐。」女君並不在意,抬腳輕輕一挑,將匕首徑直踢到謝清辭面前:「便宜你了。」

  冰冷的刀鋒貼著石面滑行,停在謝清辭手邊,寒光刺眼,裹挾著致命的誘惑。

  謝清辭眼裡的惶恐漸漸褪去,向來帶笑的眼裡透著幾分詭異的死氣。

  昭華見狀,心頭驟慌,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阿辭!別信她!她不敢殺我們!她沒有這個能耐!禁軍就在樓下,一定已經發現我們不見了。我父皇定會派人前來救我們,再等等,我們一定能出去!」

  女君輕笑了一聲,轉過身:「姑姑,把她們剁成塊餵狗。」

  「是。」衛姿抽出腰間長劍,一步步向謝清辭逼近。

  謝清辭渾身汗毛倒豎,極致的恐懼壓垮了所有理智:「不要!」

  她驟然失聲大喊,猛地奮力前傾。

  昭華狠狠盯著衛姿:「阿辭,你別怕。她不敢……」

  「噗嗤——」

  利刃入肉,聲響沉悶刺耳。

  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昭華漂亮的浮光錦,她疼得渾身一僵,瞳孔驟縮,滿臉錯愕失神,眼底盛滿了全然不敢置信。

  「你……」昭華緩緩低頭,望著胸前迅速蔓延的大片血漬,眼神帶著諷刺與恨意:「我阿兄說的果然沒錯,你……當真是又蠢……又毒……」

  謝清辭已然徹底麻木,眼底再無半分情義。

  她咬牙拔出匕首,溫熱的液體隨刀刃噴濺上她的臉,腥甜的氣味灌進鼻腔,來不及噁心,手已經再次抬起來,重重落下,這一次刀尖刺穿血肉時,她聽見了一聲像是裂帛的悶響。

  一刀又一刀,鋒利的刀刃反覆刺入昭華的身體,滾燙的血水四處飛濺,謝清辭眼底猩紅,不躲不閃,反覆做著穿刺的動作,直到昭華徹底鬆開手指,氣息斷絕,才顫抖著罷了手。


  密室昏暗,到處瀰漫著血色的腥味。

  謝清辭僵硬地摸了摸臉上的血跡,緩緩抬頭,嗓音乾澀破碎,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她……她死了。」

  女君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昭華,眼裡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喃喃道:「生死關頭,人永遠會優先選擇保全自己。這是人性,亦是天性。」

  「你做得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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