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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母愛

2026-10-06 22:55:47 作者: 叄生三三

  真是木魚腦袋!

  他將錦盒夾在臂彎,神色肅穆,一言不發看著崔箋。

  崔箋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皺了皺眉:「你這般盯著我作甚?」

  「哎。」崔盞重重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你真是我帶過最差的兵。」

  「什麼意思?」崔箋滿臉茫然。

  「朽木!」崔盞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同一件事,你得看見不同的面,換個說法,事情就是天差地別。」

  見崔箋依然懵懂,崔盞清咳了一聲,低聲點撥:「殿下身份卓絕、心性高遠,不是尋常閨閣女子能比的,世俗婚配禮數、門第規矩,根本拘不住她。若循尋常媒妁、循序漸進,反倒流於俗套,蹉跎時機。」

  「咱們郎君這般行事,乃是另闢蹊徑。先得殿下青睞、再結殿下本心,所謂近水樓台,潤物無聲。日後殿下若擇良人、議婚嫁,普天之下,郎君便是最合心意、最占先機的第一人。」

  崔箋當場怔住,雙目圓睜,滿臉震驚地看著崔盞。

  「這下可算明白了?」崔盞眼底浮出幾分得意,抬了抬下巴,「行了,你自行慢慢琢磨,我得趕緊送賀禮去。」

  「等等!」崔箋一把將崔盞拉住,將人扯至僻靜廊角。

  「你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不待他說完,崔箋唰地一下,掏出兩張嶄新的銀票主動塞進崔盞手裡:「這裡兩百兩,全都給你了。」

  崔盞頓時兩眼放光,正要接,忽然想到什麼,一臉警惕:「你……怎麼突然這麼好心?」

  崔箋沉聲道:「我想明白了,論投機倒把、見風使舵、無中生有我的確不如你,既然郎君已經走上了不歸路,我也只好同流合污了。」

  崔盞:「?」

  *

  正堂這邊。

  陶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角餘光掃過崔延那張明顯心不在焉的臉,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撇。她放下茶盞,轉頭看向陶霧,溫聲道:「你一路車馬勞頓,想來也乏了。走,阿姐帶你去院裡歇歇,有什麼話咱們姐妹慢慢說。」

  陶霧當即會意,淺淺看了一眼崔延,斂衽福禮,抬步跟著陶蘅出了正堂。

  待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堂前,狀似毫不在意的崔延倏地站起身,一個箭步竄到窗前,眯著眼打量二人離去的背影:「有什麼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

  他越想越心疑,小心翼翼整了整衣袍,放輕腳步,悄悄跟了過去。

  陶蘅領著陶霧穿過一道月洞門,又繞過一面爬滿紫藤的影壁,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小巧的院落臨水而建,白牆黛瓦,院門半掩,門楣上掛著一方匾額,上書「聽雪軒」三字。院中一株老桂正開得盛,花粒密密匝匝綴滿枝頭,香氣濃而不膩。

  廊下掛著素色竹簾,簾後擺著幾張藤椅與矮几,几上一盞茶爐正咕嘟咕嘟冒著白汽,是方才提前遣來的侍女燒上的。

  陶霧環顧四周,眼裡滿是懷念:「這跟以前還是一模一樣。」

  陶蘅出嫁時,她便跟著陶蘅一起到了崔家,聽雪軒便是她以前的閨房,後來陶蘅問她想做什麼,她說想回去做那些老東西的主,陶蘅便不遺餘力栽培她坐上了陶家家主的位置。

  

  算算時間,她已經有七年沒有回到這裡了。

  陶蘅引著陶霧進了正房,含笑道:「不是你說,當了族長也要纏著我,要我把這院子留著嗎?」

  陶霧忍俊不禁,低笑出聲。

  「阿姐有個禮物送給你。」陶蘅見陶霧眼裡隱隱有些泛紅,起身拿起提前準備好的木匣遞給她:「打開看看。」

  陶蘅打開木匣,裡面是一張紙箋,她略有些疑惑,打開紙箋,頓時眼眸一怔:「這是……火銃軍樣圖。阿姐……」

  陶蘅倒了杯茶盞,遞給她:「放心,不是偷的,這是寶凝殿下給陶家的見面禮。」

  「寶凝殿下。」陶霧看著手裡的圖紙,扶著坐起慢慢落座:「阿姐,這位殿下真有你說的這般有能耐?」

  「阿姐還能騙你?」陶蘅將茶盞放進陶霧手心,緩緩道:「那日在陶家鐵鋪,我親眼看見殿下鍛造了一副軟甲,不僅甲身柔韌貼身,堅韌度遠超軍中制式,就連重量較之大魏禁軍統配戎甲也足足輕出半數。」

  「那日除了我,還有陶家的幾位老鐵匠,他們都是跟著祖父打過軍備的人。他們看了那副軟甲,沒有不服的。」


  陶霧指節微微收緊,臉上滿是動容:「若真如此,陶家可算有救了。」

  陶蘅輕輕拍了拍陶霧的手背:「族中那些老東西,可知你此番來盛安的真正來意?」

  陶霧搖頭:「朝廷已然下旨,召集天下四大世襲鐵礦世家入都述職,於軍器監校場當堂驗料、現場鍛打、實景試甲。依循軍器監『三驗定品』規制,初驗材質、再驗工藝、終驗承壓,三試優劣定排位,憑實績裁定來年軍備配額與礦脈轄權。」

  「族裡那些人,只當我是提前入盛安打通關係來的。」

  陶蘅點了點頭:「這樣也好,那幾個老東西各懷鬼胎,殿下的事暫時瞞著,等落定了再議。」

  陶霧眼裡滿是愁容:「若是陶家比試落敗,今年邊防軍需鍛造的份額,便會盡數被其餘三家瓜分。朝廷定會重勘天下礦脈,收回我陶家世代轄管的優質礦場。陶家冶鐵起家,若沒了礦脈,百年基業,怕是從此就要一蹶不振了,我身為族長,便是百死也難恕其罪。」

  「一個家族繁盛靠的不是一個人。」陶蘅輕輕拍了拍陶霧的肩膀:「別怕,阿姐會陪著你。」

  陶霧瞬間鬆了心頭重擔,輕輕挽住陶蘅的手腕:「有阿姐這句話,我便什麼都不怕了。」

  在外人面前,她是不近人情的鐵娘子,只有在陶蘅面前,她是需要庇護的幼妹。

  陶霧稍作平復,又道:「再過一月,便是軍器監校場比試,我想儘快與殿下見一面。」

  陶蘅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放心,此事我已經安排好了,只不過眼下我家翁在府,行事多有不便,等他回了清河再辦。」

  陶霧微愣:「老國公要回清河了?」

  「原本是為先帝祭靈才入的盛安,如今帝女歸位,朝中定局,也該是時候回了。且等著吧,我估摸著就這兩日了。」

  「聽阿姐的。」陶霧道:「我這次來盛安倒是給殿下備了不少禮,只是不知殿下喜好,怕惹了貴人忌諱,我讓人備好了禮單,稍後也請阿姐替我參謀參謀。」

  陶蘅擺擺手:「不必如此麻煩,心意到了,殿下沒有不喜歡的。你到時候見了殿下就知道。」

  「能得阿姐如此讚嘆的,盛安里也找不出幾個,看來這位殿下的確有過人之處。」陶霧心中略定,端盞喝了一口茶水。

  陶蘅道:「那是自然,不然也不至於讓卿卿對她情根深種,哪怕是做妾都願意。」

  「噗——!」

  陶霧猝不及防,一口茶水倒吸鼻腔,眉眼瞬間泛紅,連忙抬手捂住唇,一邊咳一邊道:「阿姐……咳咳……你方才說……卿卿、卿卿他,與殿下咳咳咳……」

  陶蘅趕緊上前替她順氣:「你這麼激動做什麼?我說笑的。」

  陶霧這才緩了一口氣。

  陶蘅又道:「我的兒子絕不可能是為妾,怎麼著也是正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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