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86章 放手

第386章 放手

2026-10-06 22:56:21 作者: 叄生三三

  「砰——!」

  門外傳來一聲撞地的悶響。

  陶蘅心中警鈴大作,當即收了方才閒談的笑意,側目看向身側陶霧:「什麼聲音?」

  陶霧一臉錯愕,搖了搖頭。

  陶蘅頓時心生戒備,起身移步門口,猛地一把拉開房門。

  院門大開,廊下青石地面上,崔延直挺挺倒在地上,身形僵硬:「夫人,快扶我一把。」

  陶蘅眼角抽搐兩下,俯身將他從地上攙扶起來,表情一言難盡:「你都一把年紀,能不能不要胡鬧?」

  崔延捂著酸痛的後腰,狼狽起身,慌忙往屋內掃了一眼,將陶蘅扯至院中,小聲道:「夫人啊,錦卿以後還要議親,這沒影的事你怎麼能到處亂傳,傳出去豈不壞了他的名聲?」

  陶蘅斜睨他一眼,神色淡然:「我怎麼敗壞他名聲了?」

  崔延急得險些當場捶胸頓足,連連解釋:「我不是同你說了嗎?那日錦卿不歸家,是宮中突降急詔,陛下臨時命中書省全員入宮值守,核對邊關文書,所有中樞舍人盡數留宮辦差。」

  「錦卿當夜滯留宮中,乃是奉旨公事,並非你臆想的那些旁門雜事!」

  陶蘅沉默片刻,淡淡道:「你一把年紀了,怎麼還這般天真?」

  崔延一怔:「此話何意?」

  陶蘅懶得與他掰扯,擺了擺手打算敷衍過去:「沒什麼,當我沒說。我與阿霧許久未見,難得相聚說幾句體己私房話,你別在外面偷聽了,趕緊走。」

  崔延心中疑雲叢生,拉住陶蘅的衣袖不肯鬆手:「夫人別走!你把話說清楚!」

  「還是算了,你這半個月,前前後後暈多少回了。」

  崔延立刻挺直腰背,拍著胸口道:「如今我還有什麼扛不住?你儘管說,我絕不氣悶!」

  「這可是你說的。」陶蘅見他堅持,無可奈何,只得停下腳步,湊近崔延耳畔,捂著嘴壓低了聲音道:「夜半急詔入宮屬實,中書省全員值守也不假。可陛下詔命,是入夜之後方才傳至官署,但你不要忘了,你兒子午間便去游湖了。」

  崔延是正經讀書人,聽不懂其中深意,皺了皺眉:「何意?」

  「木魚腦袋。」陶蘅嘖了一聲:「哪有第一次媚主就把自己獻出去的,豈不顯得廉價,咱們兒子可沒這麼傻。」

  

  崔延越聽越懵,眉毛擰作一團:「到底是他媚了還是沒媚?你給個痛快行不行?」

  陶蘅道:「宮中急詔在前,他若當真只是奉旨辦差,大可令崔箋原原本本回府傳信。可他偏偏刻意欲蓋彌彰,你當這是為何?」

  「他在挑釁我。」崔延脫口而出。

  「你可以換個角度想想。他在體恤你。他知道你心性古板、固守禮法,定然是接受不了他的行為。故而他刻意步步鋪墊,處處留痕,一點點磨你的心境、增你的抗壓心性。」

  「但好端端的,他為何要這麼做?」陶蘅拋出靈魂一問。

  崔延跟著問道:「對啊,他為何要這麼做?」

  陶蘅白了崔延一眼:「那當然是,在為日後某次真的不歸做鋪墊,所以,他應當已經同殿下表明心意了,殿下說不定也接受了,畢竟我兒實在俊美。」

  「呃——」

  崔延死死捂住胸口,身子猛地一挺,直直向後一仰,乾脆利落,再次轟然倒地。

  *

  再次睜眼時,帳幔輕垂,崔延已經躺在主臥柔軟床榻之上。

  他渾身憋了一股勁,巴不得馬上就衝去暖閣質問崔玄聿是不是真的與衛芙寧私定終身了。

  剛坐起,忽然聽見屋外庭院傳來一陣紛亂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崔紹先略帶低沉的質問:「到底怎麼回事?這半個月他都暈三回了!莫不是他身上藏了暗疾,府里人都刻意瞞著我?」

  陶蘅柔聲安撫:「家翁不必憂心,方才大夫已經過府診過脈了,說夫君只是受了驚嚇、一時氣血翻湧所致,緩一緩便能無礙,並無隱疾。」

  「好端端哪來的驚嚇?」

  人聲漸近,一眾僕從簇擁著崔紹先掀簾而入,剛一抬眼,便恰好對上床上緩緩睜眼的崔延。

  陶蘅見狀,立刻快步上前,不動聲色對著崔延使眼色:「夫君,你可算醒了,感覺身子如何?」


  崔延表情一言難盡,撐起身行禮問安。

  崔紹先抬手阻止:「身子不適便好生躺著,無需多禮。」

  兩名侍從搬來一張太師椅,安置在床側近處,崔紹先落座,盯著崔延細細打量半晌,語氣關切:「你這半月反覆昏厥、心神不寧,到底是何故?」

  崔延有苦不能言,虛笑道:「勞父親掛心,兒子並無大礙,只是近來睡得不踏實,故而白日有些精神不濟。」

  崔紹先點了點頭:「改日請郭老過府再好好瞧瞧,莫要諱疾忌醫,落了病根。」

  崔延微怔,詫異道:「郭老?他不是被陛下打入內廷監問罪了?」

  崔紹先:「鎮國公主封典大赦,我藉機向陛下求了份恩典,將郭老從內廷監放出來了。如今他已卸去御職,在東市開設醫館坐診。他一身醫術精湛卓絕,留在民間,亦是福澤一方百姓。」

  一向避嫌守拙的家翁,竟會主動招惹御前是非?

  陶蘅眸底掠過幾分意外,恭敬應聲:「兒媳記下了。」

  「嗯。」崔紹先應了一聲,沉默片刻,再度開口:「還有一事,我打算動身回清河祖地了。」

  「這麼快?」崔延連忙勸道:「父親,時日將近年節,天寒路遠,何不待過了新歲再歸鄉也不遲?」

  「不必。」崔紹先輕輕擺手,語氣篤定:「族中諸老聽聞錦卿新晉入職中樞,接連送來數封家書問詢。此事干係崔家宗族大局,須得我親自同他們交代一聲,方能穩住族中人心。」




  「誒!」崔紹先抬手截斷崔延的話頭,神色釋然:「這幾日我也想通透了。總拿藤鞭鞭笞的孩子是做不到獨當一面的,既然崔家日後總歸要交到他手裡,那我也該學著放手了。」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