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了滿滿兩大袋，繩結打得緊，拎起來往程逐手邊一推。
「都是剛來的新貨，你聞聞這個蓮子的成色。」
程逐都檢查了一遍後，付了錢，又去隔壁禽肉鋪子補了300隻鵝腿。
老闆娘已經認識他了，不用開口就知道要什麼，從冷櫃裡搬出300隻新鮮鵝腿，順嘴問了句：「今天怎麼這麼晚？」
程逐說有事耽擱了，檢查了一下鵝腿新不新鮮，確定新鮮之後。
把錢遞過去，道了聲謝，拎著東西往回走。
回到出租屋，他把八寶粥的材料先泡上。
薏米倒進盆里，水沒過兩指。
蓮子和芡實分開放。
百合掰開沖了一遍，擱在瀝水籃里控干。
這些材料明天凌晨就要下鍋，泡發的時辰不能短也不能長，他心裡有數。
處理完粥料，他洗乾淨手，開始醃鵝腿。
三百隻鵝腿，比平時的量多了一半。
他把醃料盆端出來，孜然現磨，干辣椒焙香搗碎，十幾種香料按比例調好。
手指探進肉里反覆揉搓，讓醃料滲進每一根纖維。
這套動作他已經做了無數遍，閉著眼都能做，但今天手指摁在鵝腿上的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
他今天從看到那天晚上那個人後，心緒就有些不寧。
他不想多想，但夢不歸他管。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又罕見的做了夢。
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就起了床，把泡好的材料濾干水分，按順序碼進粥桶，小火慢熬。
無糖那桶的配方他已經爛熟於心，薏米的清，蓮子的淡，芡實的糯，百合的花香，在文火的催促下慢慢化進米湯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
另一邊沈晏這天沒下樓。
他靠在床頭，百無聊賴的看著最近播放的動漫。
下午病房門被推開的時候，他正盯著手機發呆。
他以為是護工來量體溫，直到聽見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響，他才抬起頭。
沈華清反手把門帶上。
他一身西裝革履，領帶是藏藍色的，領帶夾在日光燈下泛著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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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沈晏坐直了，語氣里難得地露出幾分意外，「你不是說下周才能回來？」
「提前了。」
沈華清把公文包放在床頭柜上，在陪護椅上坐下來。
他坐下去的時候姿態也端正嚴謹，古板嚴肅。
他的眉骨和沈晏很像，但眼型不同，沈晏是上挑的鳳眼，天生帶著幾分凌厲的漂亮；
沈華清的眼型更嚴肅，瞳仁是極深的褐色，天生就有一種嚴肅大家長的感覺。
他的視線在沈晏臉上停了兩秒，然後掃過病號服的領口，掃過床頭柜上沒吃完的食物，最後落回沈晏的身上。
「瘦了。」他說。
沈晏把手機擱在床頭柜上，以示尊敬，面對這句話，扯了扯嘴角：「沒瘦，醫院的飯難吃而已。」
沈華清沒接這句話。
「你不是在國外處理業務嗎？」沈晏靠在床頭，鳳眼裡帶著幾分意外，「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沈華清是在一周前接到電話的。
他當時在巴黎，談判正卡在最後幾個條款上，雙方都不肯鬆口。
掛斷電話之後他回到會議室，對面代表還準備繼續磨。
沈華清沒有再逐條壓價，在幾個關鍵條款上做了讓步，但饒是如此，也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
沈華清把公文包放在床頭柜上，在陪護椅上坐下來，只說：「業務處理完了，就回來了。」
沈晏看了他一眼，心裡大概有數，但他哥都這樣說了，他就沒有再問。
合同已經簽了，做什麼都於事無補。
最重要的是，他哥應該很長時間沒有休息了，應該讓他儘快回去休息。
沈華清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聲音沉了幾分：
「酒店的監控被人動過手腳，當天晚上大堂和走廊的錄像全沒了，不是隨機作案，是沖你來的。」
沈晏對此沒有生氣，因為他之前查過，該生氣的也生氣過了。
只是他有些糾結，不知道他哥會不會提起來那天的那個人。
沈華清倒是沒有提起那個人，因為他在查清楚了昨天的事情之後，知道那個人只是個無辜的路人。
因為家庭教育的原因，即使再憤怒，他也做不到不分是黑非白。
沈晏看著他哥現在風塵僕僕的樣子，只說：「這些事情我都知道，你趕緊去休息吧。」
沈華清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繼續留在這裡，也只是平白讓沈晏擔心。
而且他從小到大也不是什麼溫情的人，不習慣說這些安慰的話，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咔噠一聲，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晏靠在床頭，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手機，屏幕亮起來，群消息已經刷了好幾百條。
群消息從下午四點就開始刷了。
「我今天提前去蹲，不信蹲不到。」
然後是一張照片，清北校門口那盞路燈底下的空地，空蕩蕩的，三輪車還沒來，但花壇沿上已經坐了兩個人。
「你們有病吧現在才四點！」
「四點怎麼了，上回六點到都排到天橋底下了，今天賣粥，你猜有多少人會來？」
「等等我，我交班了就過去。」
「已經在路上了，還有四站地鐵。」
「你們肛腸科的是不是都不用上班的？」
「上什麼班，我病假。」
「我也病假。」
「我陪護，帶薪排粥。」
沈晏在病房裡煩躁的扒拉了一下這些消息。
片刻後，還是拿起來了床頭柜上的帽子和口罩。
叫車軟體上彈出來的第一個選項是邁巴赫，他划過去了。
最後選了一輛保時捷。
保時捷應該夠低調了吧？
事實證明並沒有，沈晏下車後感受到了一陣注目禮。
在周圍人若有若無的目光下，沈晏等待了4個小時，程逐終於來了。
又排了兩個小時的隊，沈晏終於買到了無糖八寶粥。
可能是因為今天沈晏他哥來看他的緣故。
他破天荒的想到了他爸媽和他哥，說：「再要三隻鵝腿。」
程逐拿夾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也沒有去夾鵝腿，反而抬起頭，然後與沈晏那雙露在帽檐和口罩之間的鳳眼對視了。
——
大少爺的家人出場了。
怎麼有種白富美愛上窮小子的即視感，好好笑啊。
但攻有系統，以後會有錢的！
不過吃軟飯似乎也不錯，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