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頭髮用髮膠抓得一絲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塊愛彼的皇家橡樹。
五官生得不差,就是眉宇間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焦躁。
「今天是我先來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看顧淮,而是看著沈時安。
這句話根本就不是說給顧淮聽的。
他只是在告訴沈時安:是我先到的,我比他更有誠意。
跟在他身後的顧淮穿著一件黑色的薄款風衣,個子更高一些,下頜線條更利落。
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帶著一點玩世不恭的弧度。
他聽出了陸辭那句話真正的指向,於是他也沒看陸辭,而是直接把目光越過陸辭的肩膀,落在沈時安身上。
「陸辭,你先來的,又不等於你買了。
銷售都說了,最後一輛幻影,誰先簽單是誰的。」
他攤了攤手,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但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
「我先來的。」陸辭重複了一遍,語氣加重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那半步邁得很有講究,剛好擋在顧淮和沈時安之間,恰好截斷了顧淮投向沈時安的視線。
顧淮嘴角那點笑意淡了一瞬。
「你先來的你還站在這兒跟我吵?」
顧淮不緊不慢地也往前挪了半步,肩膀幾乎要頂上陸辭的肩膀。
兩個人在旋轉門前面形成了一道誰也不肯讓誰的人牆,「錢包呢?卡呢?」
陸辭被噎了一下,臉色不太好看。
他確實還沒掏卡。
他本來想的是在沈時安面前從容地、優雅地、雲淡風輕地刷卡簽單。
讓沈時安看到他做事沉穩、不疾不徐的那一面。
但顧淮這混蛋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行了。」沈時安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兩個字就讓兩個人同時閉上了嘴。
沈時安靜靜地站在旋轉門旁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手裡端著一杯展廳里供應的奶茶。
氣質乾乾淨淨的,五官生得秀氣,眉眼溫和,像一幅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人。
沈時安端著奶茶,那雙溫潤的眼睛裡終於浮現出了一點無奈。
他看看陸辭,又看看顧淮,像是在看兩個在客廳里打架的小孩子。
「你們能不能別在人家展廳里吵?」他說,「丟不丟人。」
陸辭立刻挺直了腰板,扯出一個笑來:
「沒吵沒吵,我跟顧淮開玩笑的。」
他說完看向顧淮,目光裡帶著明顯的暗示,配合一下。
顧淮在旁邊嗤了一聲。
但他也沒再說什麼。
在沈時安面前,他同樣不願意當那個破壞氣氛的人。
沈時安抿了一口奶茶,開始後悔今天為什麼要答應這兩個人一起來。
就在這時候,陸辭的鼻翼動了一下。
他臉上那個得體的微笑扭曲了一下。
顧淮注意到了他的異樣,剛要開口嘲諷,下一秒,流星錘也砸中了他。
那柄無形的、裹著酸筍濃烈氣息的錘子,照著兩個人的天靈蓋,一人一下,公平公正,童叟無欺。
陸辭愣住了。
他的腦子裡有一個小人在尖叫。
那個小人穿著得體,打著領結,用他一貫的精緻口吻在吼:
陸辭你瘋了?這什麼味道?這是下水道炸了?
這是垃圾桶發酵了?他大爺的這怎麼能叫臭?
這簡直是臭的平方,臭的立方,臭的N次方!
你別吸氣!別吸氣!你心上人還在旁邊站著呢!
你現在應該在搶勞斯萊斯!勞!斯!萊!斯!
但他的胃裡有一個更誠實的小人。
那個小人沒有穿衣服,原始得像一個山頂洞人,蹲在他的胃底。
仰頭深吸了一口從鼻腔灌下來的氣流,然後發出了一聲滿足的、震顫靈魂的嘆息。
那個小人在說:就是這個。
就是這個味道。
你別管它臭不臭,你聞聞這個濃郁的程度,你聞聞這個酸筍發酵的深度,你聞聞這個辣椒油的焦香。
這個東西一定好吃,好吃到能讓人把舌頭一起吞下去。
陸辭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一下。
他旁邊的顧淮也沒好到哪裡去。
顧淮的表情管理比陸辭好一些,至少表面上還算鎮定,但他的鼻翼出賣了他。
那雙慣常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微微眯了起來,像是在品味空氣里某種值得細品的成分。
他的理智告訴他:
顧淮,你清醒一點。你現在正跟陸辭搶最後一輛幻影,沈時安還站在旁邊看著呢。
在情敵面前跑去吃一碗臭得要命的螺螄粉?
你以後在陸辭面前還抬得起頭嗎?更別提在沈時安面前。
你想讓沈時安對你的印象從穿風衣的富二代,變成那個蹲在路邊吃臭粉的那男的嗎?
——
之前那個共夢不是全部都做了,只是赤壁ε٩(๑> ₃ <)۶з
一下子全做了,我怕受接受不了( ᵒ̴̶̷̤໐ᵒ̴̶̷̤ )
攻也沒有那麼禽獸(⌯︎¤̴̶̷̀ω¤̴̶̷́)✧︎
今天下班的早,我寫了差不多7000多字。
多寫了3000字,可不可以誇誇小作者ฅ( ̳• ◡ • ̳)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