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逐垂眼看著床上的人。
黑色絲帶遮住了眼睛，遮不住……
……
……
……
程逐的神色內斂，跟平時站在攤位後面撈粉的時候沒有太大區別。
但呼吸出賣了他。
比平時沉一點，比平時慢一點。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瞬，然後移開目光。
他沒有任由自己的想法胡來。
這個夢已經夠荒唐了，那些他平時想都不會想的事，在這個夢裡全做了。
但有些線他不能跨過去。
說不清為什麼，也許是覺得如果真的順著這個念頭做下去。
醒來之後就再也分不清哪些是夢，哪些是他自己了。
他最後只是俯下身，
一點一點地恬
乾淨。
跟昨天一樣……
床上的人……
程逐……
沈晏的呼吸碎成了片。
他想說夠了，但嗓子發不出聲音。
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是用齒尖重新咬住了下唇，把那些抑制不住的……
全鎖在喉嚨里。
程逐直起身的時候，夢境開始崩塌。
邊緣變成了五顏六色的光點，從四周往中間蔓延。
房間的輪廓先變得模糊。
然後是牆壁、天花板，最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還存在在這片暗下去的空間裡。
他的目光落在沈晏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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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他就是在那裡，鬼使神差地留了一個吻。
程逐沉默了片刻。
他發現自己會不由自主地去想這個人。
白天站在攤位前撈粉的時候，會時不時想起他。
晚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的時候，腦子裡全是絲帶蒙眼的樣子、嘴唇輕顫的樣子、身體……的樣子。
他想，大概是因為自己是第一次。
有且僅有那一夜。
他不可抑制地去幻想那個人，遐想那個人。
但也只能是臆想。
而且那個人如果知道他在這樣臆想他，想必會覺得他噁心死了。
程逐想，他不能再沉溺於這些沒有用的臆想了。
所以他垂著眸，沒有動。
只是靜靜地跪坐在即將坍塌的夢境裡，看著那個人的唇角。
把昨天他色膽包天，親過的唇角記在心裡。
沈晏感覺到了夢境在崩塌。
他能感覺到那個人還在看著他，那道目光跟昨晚一樣，落在他的唇角上，停留了很久。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起來。
忐忑地、糾結地、甚至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期待。
在等待著那個吻。
可能會像昨天一樣落在唇角，也可能是直接親。
他不知道會是哪一種，也不知道自己更希望是哪種。
只是躺在那裡，等待被親吻。
他猜測，應該不會像電視劇里那樣唇舌糾纏，那樣太快了。
應該是慢慢的，循序漸進的，輕輕的親一下。
沈晏亂七八糟的胡亂想著。
但這一次，什麼都沒有。
程逐只是垂著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直到夢境完全坍塌，光點散盡。
——
他沒有親？！！
為什麼？
沈晏在黑暗中睜開眼，盯著自己臥室的天花板。
手指蜷縮了一下，然後慢慢攥緊了被子。
心裡某個位置空了一下，像是伸出手去接一個禮物，結果什麼都沒有。
他煩躁地將臉埋進被子裡。
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麼？
他躺了一會兒，然後坐起身，低頭看了一眼床單，面無表情地罵了一聲，起身走向浴室。
水流順著脊背往下淌，帶走皮膚表面所有黏膩的觸感。
但帶不走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羽毛、鈴鐺，
還有……
最後那個沒有落下來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