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資料明明告訴過它，人類講究食色性也，吃飯和做那件事是天底下最重要的兩件事。
今天它把兩件事合在一起了，蛋糕也吃了，該做的也做了。
為什麼宿主的數據顯示他的情緒反而比入睡前更低了？
程逐在黑暗中睜開眼，沒有回答。
系統又想了想，覺得可能是自己哪裡沒做對。
它把整個過程復盤了一遍，從蛋糕的裱花到奶油的脂肪含量都沒有問題。
沈晏的各項生理數據也表明他是享受的。
唯獨宿主的數據不好。
【是不是不夠刺激？】
系統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然後翻開了資料，皺著眉頭往後翻了幾頁。
上面寫著一些它看不太懂的詞，但它覺得說不定可以試一試。
——
沈晏在黑暗中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臥室里很安靜，空調的風徐徐地吹著，他的心跳還沒有完全平復下來，仿佛還殘留著……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罵了一聲。
那個人又沒有親他。
昨天是這樣，今天還是這樣。
蛋糕也吃了，該碰的地方都碰了，舌頭都用上了，不知道*多少個來回。
可到了最後，到了夢境崩塌的邊緣，那個人都沒有親他。
沈晏煩躁地蹬了一下被子。
他想起自己在夢境崩塌的那幾秒鐘里，躺在那裡等。
他能感覺到那個人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跟昨天一模一樣，停留了很久很久。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話，手指攥著身下的床單，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就怕自己露出什麼端倪。
結果什麼都沒有。
那個人就是看著他，安安靜靜地，直到夢境徹底碎成光點。
「你是木頭嗎？」沈晏衝著天花板說了一句，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委屈。
但他隨即又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毫無道理。
那個人有什麼義務親他呢？
他們連認識都算不上。
而且他又不是土匪，總不能把人家按在床上強吻。
並且在那個見鬼的夢境裡，他連控制自己身體都做不到。
只能躺在那裡被動地……
，等著那個人決定對他做什麼、不做什麼。
人家不親他，他就只能幹等著，連伸手去拽一下都做不到。
沈晏越想越煩躁，乾脆從床上坐了起來，拿過床頭柜上的水杯灌了半杯涼水。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灌下去，澆不滅心裡的那團無名火。
他把杯子重重地擱回床頭柜上，靠回床頭，拿起手機打算轉移一下注意力。
微信圖標上掛著十幾個未讀紅點，都是群消息。
他隨手點進去，然後愣住了。
是那個群：「八寶粥戒斷反應受害者聯盟」。
消息已經顯示999+了。
這些消息都是在問同一個問題：
老闆到底去哪了？有沒有人知道新地址？
沈晏看著滿屏的消息，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他好像忘了發布主角的新擺攤地點。
不，不是忘了，是根本沒想起來這回事。
算了，現在發也不算晚。
他點進群聊，打了幾個字。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扣在床上，拉起被子蒙住了頭。
沈晏把這條消息發出去的時候，群里正處在一種百無聊賴的沉寂狀態。
這條消息像一顆深水炸彈，炸得整個群瞬間沸騰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一個叫「肛腸科在逃患者」的ID，他秒回了兩個字：「什麼？！！」
緊接著消息開始以肉眼跟不上的速度往上狂跳。
「勞斯萊斯4S店？我沒看錯吧？老闆去那種地方擺攤了？」
「我靠我靠我靠，終於有消息了！」
「等等，這個地址是真的嗎？有沒有人確認一下？」
沈晏把手機扣在床上，但屏幕的光還在閃，消息提示音叮叮咚咚地響個不停。
像是有人在拿手指不停地彈鋼琴的高音區。
他拉起被子蒙住頭，悶了一會兒，又忍不住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
群里已經徹底瘋了。
之前那個在清北大學門口蹲了三天的大姐連發了十幾條語音。
每條都是六十秒滿的，他不用點開都知道裡面是什麼內容。
那個暱稱叫「保溫桶老劉」的人在瘋狂@所有人，連發了三條「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
就連平時不怎麼說話的幾個潛水黨都冒了出來。
「三天！整整三天！你知道我這三天是怎麼過的嗎！」
「我已經在路上了，別攔我，我現在就去那邊搭帳篷等明天。」
當然也有人還在狀況外。
「勞斯萊斯4S店門口？？老闆這次的選址是認真的嗎？上次清北門口我都覺得夠離譜了。」
但很快就被其他人的熱情淹沒了。
「管他在哪！老闆就是把攤支在火山口我也去！」
「樓上+1」
「樓上+2」
「我已經開始洗保溫桶了。」
——
程逐今天出發得比平時早一些。
但是他在快要到達勞斯萊斯4S店門口的時候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4S店門口的空地上黑壓壓的一片，像是有什麼大型活動正在進行，人頭攢動，密密麻麻。
有人拎著東西在等，有人坐在花壇沿上低頭刷手機。
還有人站著三五成群地聊天，遠遠看去像是一鍋煮開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怎麼那麼多人。
程逐放慢了車速，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各種可能性。
新車發布會？
不可能，哪個豪車品牌的新車發布會是在馬路邊上開的。
促銷活動？
勞斯萊斯搞促銷，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那就是排隊買什麼東西，比如哪個網紅奶茶在隔壁開了店。
或者……
他決定繞一下路，從側面的小路騎過去，避開這片人群。
畢竟他的攤位是擺在4S店側門旁邊的空地，跟那邊隔了一點距離。
平時互不干擾。
人群再多，也影響不到他的生意吧？
大概。
三輪車拐進側面的小路，他停在了老位置上。
支攤、點火、架鍋，動作跟平時一樣乾淨利落。
鍋里的螺螄湯開始冒熱氣的時候，他聽到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雜亂、密集，夾雜著此起彼伏的呼喊聲。
程逐抬起頭，然後看到剛才那片黑壓壓的人群正在往他這個方向涌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