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還是沒有親

  程逐沿著剛才畫畫的軌跡，一筆一筆地往回追溯。

  先吃掉了帽子的輪廓，然後是口罩的線條，然後是那雙鳳眼旁邊最深色的藍莓醬。

  吃到眼睛的時候那個人的動作明顯更輕了，唇瓣幾乎是小心翼翼地碰著皮膚，把果醬一點一點地抿走。

  沈晏不知道他在畫什麼。

  他只能在腦海里拼湊出一個極其模糊的輪廓，這裡有一根弧線，那裡有一個圓，那裡又有一個方框。

  但他拼不出來。

  那些零碎的線條在他腦海里散落一地，組不成完整的畫面。

  那個人把最後一筆可可果醬也吃乾淨之後，直起了身。

  沈晏感覺到所有的果醬都被清理乾淨了，只剩下殘留著一點點溫熱和麻意。

  那些地方像是被蓋了一層隱形的烙印，果醬沒了，但那個印記烙在皮膚底下，一時半會兒消不掉。

  夢境開始崩塌。

  熟悉的暈眩感湧上來，冷白色的燈光逐漸暗淡，黑色床單的邊緣開始模糊。

  沈晏在意識沉下去之前的最後一秒還在想……

  他到底畫了什麼？

  以及還是沒有吻落下來，可能那天的吻只是那個人的一時興起，今後都不會再有了。

  ——

  

  沈晏是在一陣極其煩躁的情緒中醒過來的。

  他猛地睜開眼，入目是別墅的天花板。

  灰色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一線晨光，天剛蒙蒙亮。

  他掀開被子坐起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浴室，而是坐在床邊，雙手撐著膝蓋，眉頭擰得死緊。

  那個人在他的身上畫了一幅畫。

  用了七八種果醬，換了不知道多少次筆，畫了至少二十分鐘。

  每一筆他都記得。

  第一筆落在……上，草莓味的。

  藍莓味的畫了好幾根長弧線。

  百香果的味道他不太喜歡，幸運的是那個人用得很少，只畫了幾處小細節。

  可可的最濃郁，收尾的時候用在了某個地方。

  他甚至能憑著記憶把那些筆觸的走向在大腿上默畫出來。

  因為毛筆掃過皮膚的時候他太專注了，每一根線條的起止，輕重，轉折，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他拼不出來。

  那是一個圓，還是一件東西？

  那兩道弧線是對稱的，還是交叉的？

  那個方形是獨立的，還是別的東西的一部分？

  他用盡所有的想像力去排列組合那些線條，但就是拼不出一個完整的圖案。

  他甚至想不起來那個人畫的時候有沒有往中間偏左，或者偏右。

  因為他是躺著的，視角是顛倒的，本體感覺在那種情況下根本不准。

  沈晏咬了咬牙。

  他第一次這麼想知道一件事情。

  那個人花那麼長時間在他身上畫的，不可能是隨便亂塗。

  那些筆觸太認真了，他能感覺到。

  每一個線條的起筆和收筆都清清楚楚，沒有一筆是敷衍的。

  他畫的到底是什麼？

  花？山水？字？還是一個人？

  沈晏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會不會是那個人他自己？

  不，不對，畫畫的人應該不會把自己畫在別人身上。

  那會是什麼？

  他下床的時候差點被床單絆了一跤，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浴室。

  洗臉的時候抬頭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額前的頭髮亂糟糟的，眉頭擰著。

  沈晏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發了一會兒呆。

  ——

  我為了過審，把4000字分成了4章。

  正常一章是2000字，所以我今天還是只寫了兩章 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