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重新坐回床上，把手機拿起來，翻到和程逐的聊天記錄，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一共也沒幾條消息，他幾乎能背出來了。
然後他又翻開那個花里胡哨的帖子，翻到最開始紅字加粗的那段提示：
「以下內容適用於任何階段的關係：曖昧期，熱戀期，老夫老妻期均適用。」
他盯著曖昧期三個字看了很久。
他和程逐現在算什麼期？
食客期。
連曖昧期的邊都摸不著。
而且他確實跟那個攤主沒有關係，他也不喜歡那個攤主。
攤主也不喜歡他，甚至攤主都不認識他。
沈晏告誡自己，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食客，並不是想和攤主網戀。
從今天開始，要嚴格按照食客的身份跟程逐聊天。
不越界，不閒聊，不打探隱私，只問跟食物相關的問題。
他把這幾條規矩在心裡默念了好幾遍。
——
夜色沉下來的時候，兩個人先後躺上了床。
城市的燈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光帶。
程逐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那片熟悉的黑暗；
沈晏也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祈禱今晚不要再做什麼亂七八糟的夢。
然後夢境降臨了。
程逐先看到了床頭柜上的東西。
一個冰淇淋蛋糕，六寸大小，圓形，表面的奶油還泛著剛出冷櫃的微霜。
蛋糕上用果醬隨意塗抹著幾道痕跡。
草莓醬的粉紅，藍莓醬的深紫，芒果醬的明黃，歪歪扭扭地交錯在一起。
沒有任何章法，像是有人拿著果醬擠瓶隨手甩上去的。
旁邊沒有勺子，沒有刀叉，只有這個蛋糕本身，完整地擺在托盤上。
程逐看著那些果醬的紋路，愣了一下。
他見過這個圖案。
就在今天傍晚，那張照片裡，S發過來的冰淇淋蛋糕上，果醬就是這麼隨意塗抹的。
同樣的顏色，同樣的歪扭，同樣的毫無章法。
系統把S吃的那個蛋糕原樣搬進了夢裡。
他不知道沈晏看到這個會有什麼感觸。
自己今天吃過的蛋糕，被當作這種道具擺在夢裡，上面還保留著自己隨手擠的果醬痕跡。
這種感覺大概很奇怪。
如果讓那個人知道，他中午吃的那個蛋糕被搬進了這種夢裡，變成了這種事的道具，他大概會羞得整個人都泛紅。
幸運的是那個人不會知道這件事，更不會知道這些臆想出來的，腌臢的夢。
程逐收回落在蛋糕上的目光，轉而去看床上的人，然後頓住了。
沈晏在黑色床單上。
冷白的皮膚在暗光裏白得晃眼，像一塊被月光浸透的玉。
他……
試圖遮掩什麼……
……
從那個……
的位置……
順著……內側的弧線往下……，在黑色床單上……一小片……
——
沈晏沒有看到那個蛋糕。
共夢開啟的那一瞬間，熟悉的黑暗籠罩下來。
黑色絲帶覆上眼瞼，冰涼。
手腕和腳腕被柔和的力量固定住，力道不重，但恰到好處地讓他無法移動分毫。
沈晏的呼吸平穩了一瞬。
身體已經習慣了這套流程，甚至不再本能地繃緊肌肉，反而在被固定的那一刻生出一種奇異的安心感。
然後他聞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冷冽的，帶著香草籽和黃油氣息的甜，混著微微的奶霜和果醬的酸甜……
冰淇淋的味道。
沈晏的心跳漏了半拍。
【系統：本次夢境輔助道具為：冰淇淋蛋糕。】
【系統：道具已發放，放置於床頭小几。
請宿主在互動中使用該道具，互動時長達標後夢境自動結束。】
——
後面還有，但是為了過審核會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