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梵希急了，從隊伍里往前擠了半步，語氣帶著一種被辜負的悲憤：
「老闆，你知不知道我昨天為了安利你這碗粉，請了全組同事喝奶茶？
奶茶錢都花了大幾百，就為了讓他們今天來吃！
結果你今天跟我說要換地方？」
程逐非常心虛，但沒辦法，這是系統的任務。
「……你這生意不是挺好的嗎？」
紀梵希繼續說，
「你看看這隊伍，從早排到晚，你要是一直在這擺下去，整個勞斯萊斯4S店的螺螄粉市場都是你的。
你走了我們這群人怎麼辦？」
「就是啊！」後面有人跟著喊，「我連吃了三天，第四天讓我去哪兒吃？」
程逐心虛的不敢看他們。
紀梵希站在原地，表情從悲憤變成無奈，最後變成一種我認了的妥協。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錢夾，手指在夾層里翻了兩下，抽出一張卡。
「我跟你商量個事。」
紀梵希說：
「二十萬，你在這裡多擺三天，就三天。」
周圍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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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誤會，不是要包你場，你繼續賣，繼續限購，我一樣排隊。
這二十萬就是買個延期，你晚三天再走。
三天之後你愛去哪兒去哪兒，我絕不再多說一句。」
他說得誠懇，語氣里沒有居高臨下的傲慢，更像是在跟一個很難搞的合作方小心翼翼地談條件。
程逐看了他兩秒。
二十萬買三天延期，這個價位相對於一碗螺螄粉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但他說的時候沒有半點炫耀的意思，仿佛只是在報一個合理的市場價。
但這是系統的任務，程逐根本就沒有資格決定在哪裡擺攤的權利。
程逐無奈的說：「不行。」
紀梵希的表情沒有垮，只是浮現出一種無力和遺憾。
他把卡收回錢夾里，也沒有多加糾纏，只是嘆了口氣。
他想了想又說：
「兄弟，你這手藝，真就沒考慮過去當私廚？
我知道好多有錢人花大價錢請廚子，就你這一手，年薪百萬起步輕輕鬆鬆。」
「有人請過。」程逐說。
「請過？」
「嗯。」
「然後呢？」
「沒去。」
紀梵希沉默了。
他的眼神在程逐身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打量一個他無法理解的生物。
但他沒問出口。
因為他隱約覺得，就算問了，得到的答案大概也是那種讓他更加無法理解的回答。
「行吧。」紀梵希最後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徹底認命的釋然，「那你今天還有粉嗎？我買一碗。」
程逐點了下頭，重新拿起漏勺。
隊伍重新開始往前挪。
剛才圍觀了全程的顧客們低聲議論著，話題從：
「這個老闆到底什麼來頭？」到「之前請他當私廚的得是多有錢的人家？」
再到「二十萬延期三天都不接，我十年工資還沒人家三天值錢。」
因為不愛錢這種事情，明顯更有戲劇性，所以人群的議論越來越大。
老李轉過頭，和王姨交換了一個眼神。
王姨小聲說：「這……回去怎麼跟先生交代？」
老李沒說話，但額頭上的皺紋更深了一層。
隊伍緩慢地往前挪。
終於排到他了。
「兩碗。」老李說。
程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王姨。
「每人限購一碗，兩個人可以買兩碗。」
「對，我們兩個人。」
程逐點了下頭，撈了兩碗螺螄粉，澆湯，碼料，動作行雲流水。
老李接過兩碗粉，遞了一個給王姨。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小伙子，明天真不在這了？」
「嗯。」
「那……方便透露一下接下來去哪裡擺嗎？」
程逐搖頭，誠懇的說：「我也不知道。」
老李沒有追問。
他在沈家幹了二十多年，知道有些話問不出來。
他端著螺螄粉，和王姨一起回到了車上。
車裡瞬間瀰漫開一股濃烈的酸筍味。
老李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發動了引擎。
王姨坐在副駕駛，端著螺螄粉，被臭迷糊了。
「老李，」她小聲說，「你說先生要是知道這個老闆明天就不在這了，會不會……」
「那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
老李說，「我們的任務是把粉買回去，如實匯報情況。先生怎麼想，是先生的事。」
王姨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但兩個人都知道，回去交差的時候，這個消息肯定要讓主家失望了。
車子駛入別墅區，老李把車停好，和王姨一人端著一碗螺螄粉進了餐廳。
沈伯安和周敏已經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擺好了碗筷，顯然是在等著。
沈華清不在，大概還在公司開會。
「先生，太太。」老李把螺螄粉放在沈伯安面前，語氣恭敬，「買回來了。」
沈伯安低頭看了一眼那碗紅油汪汪的螺螄粉，酸筍的臭味撲面而來，他的喉嚨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辛苦了。」他說，拿起筷子。
「還有一件事要跟您匯報。」老李說。
「說。」
「那個擺攤的年輕人今天掛了一塊牌子，說明天起不在那裡擺了，會換地方。」
沈伯安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換地方？」周敏先開了口，「換去哪兒？」
「他沒有透露。
我們去的時候，正好看到有人出二十萬讓他繼續在那裡擺三天，他拒絕了。」
沈伯安慢慢放下筷子，和周敏對視了一眼。
「二十萬都不留？」周敏有些意外。
「是的。」
餐廳里安靜了幾秒。
沈伯安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嘆了口氣。
這個嘆息里倒沒有惱怒，不滿，只有遺憾，以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欣賞。
「有本事的人，」他說，重新拿起筷子，「都會有些怪脾氣。」
周敏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他們都不是那種會遷怒於人的性格。
管家和阿姨只是負責跑腿的，攤主要走是攤主的事，跟跑腿的人沒關係。
「行了，你們去忙吧。」沈伯安對老李和王姨擺了擺手。
兩人應聲退下了。
沈伯安夾起一筷子螺螄粉，送進嘴裡。
那股熟悉的酸辣鮮香在口腔里炸開，他的眉頭舒展開來，甚至微微眯了眯眼。
「還是這個味兒。」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滿足。
周敏也吃了一口，點點頭：「就是以後吃不到了。」
「他不是說換地方嗎？又沒說不擺了。」
「換了地方我們去哪兒找？」
——
沈晏的車已經在停車位停了將近兩個小時。
等管家和王姨終於走了，他才推開車門下了車。
——
受又該滿世界找攻了(⑅︎ॣ•͈૦•͈ॣ)꒳ᵒ꒳ᵎᵎ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