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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沈晏只是一個食客,不要越界

2026-08-05 10:43:42 作者: 雲錦集

  程逐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他是不是該回消息?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照片還在,鎖骨還在,痣還在。

  沈晏最後發的那三個字,安安靜靜地躺在照片下面,已經是二十分鐘前的事了。

  他在這張照片上花了太多時間,先是被嘴唇釘住,又被鎖骨分了神。

  然後冒出想親那顆痣的念頭,緊接著又被以後可能見不到了的情緒堵得胸口發悶。

  所有這些情緒疊在一起,像一團攪得亂七八糟的毛線,把他的腦子占滿了。

  他忘了回消息。

  那現在的問題來了。

  他該怎麼回?

  腦子很亂,剛才想過親人家鎖骨窩,又被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的情緒堵著。

  在這種狀態下回消息,他控制不好分寸。

  太冷淡,沈晏會多想。

  太熱情,自己那點心思就全暴露了。

  他在回什麼和什麼時候回之間反覆糾結。

  想等自己冷靜一點再回,但越等越不知道怎麼開口。

  拖了二十分鐘已經夠奇怪了,再拖下去只會更奇怪。

  雖然他不知道對方是否在等待他的消息,但假設對方在等待他的消息。

  每多拖一分鐘,就會多出一份愧疚,而這種愧疚會讓人平生焦慮,越焦慮越不知道該回什麼。

  時間越拖越長,越長越回不了。

  就在這時,屏幕上彈出一條新消息。

  「你在忙的話就不用回了。」

  程逐盯著這句話,愣住了。

  

  他讀出了這句話背後所有的信息,沈晏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他沒想到那個矜貴的大少爺,在一直等待他回消息?

  這證明那個大少爺在意他回不回消息。

  那個人在意他?

  這個認知讓他的手指有點發僵。

  程逐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可能是少爺太無聊了,隨意找了個人打發時間,只是恰好選中了他而已。

  強迫自己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壓下去,開始打字。

  「剛才在備菜,才看到。」

  發出去了。

  然後他又加了一句:「螺螄粉辣嗎?」

  沈晏看到消息彈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從枕頭裡彈了起來。

  他點開聊天框,飛快地看了一遍那兩行字。

  剛才在備菜,才看到。

  他在備菜。

  他不是故意不回的。

  他沒有覺得噁心。

  這個念頭像一盆清水兜頭澆下來,把沈晏腦子裡那些燒了二十多分鐘的亂七八糟的猜測全部澆滅了。

  他鬆了一口氣。

  然後緊接著,新的不滿升了上來。

  他發了那種照片,那個攤主就回這個。

  備菜。

  螺螄粉辣嗎?

  兩張照片就換了這麼兩句話,其中一句還是他自己主動破冰才換來的。

  他對著鏡子拉了半天的領口,糾結了半天的角度,發了一張他自己都覺得過分了的照片過去,結果對方的回覆是:

  「螺螄粉辣嗎?」

  辣不辣重要嗎?

  不對,照片裡他明明露了鎖骨,程逐提都沒提一句,只問螺螄粉。

  他就這麼沒有吸引力嗎?

  熱情被澆滅了一半。

  「還行,不算辣。」

  發完之後他對著自己發的這句話皺眉。

  剛才被辣得嘴唇都腫了,拍照的時候嘴唇上還沾著辣油,現在說:

  「不算辣。」

  鬼才信。

  但他不想在程逐面前承認自己被辣到了,更不想承認自己吃不了辣。


  對話框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客氣狀態。

  他們後面又禮尚往來的說了幾句話。

  每一句都客客氣氣的。

  一個人心裡想著剛剛看到的照片,另一人心裡翻湧著我發了那種照片,他就回這個的不滿。

  對話框冷得像商務往來。

  沈晏對此不太滿意,想到了什麼,裝作隨口一問:

  「你明天在哪裡擺攤?」

  發出去之後,心跳瞬間拉滿。

  這個問題太明顯了。

  他剛吃完螺螄粉,剛發了照片,現在又問明天的擺攤地點,等於明明白白地告訴程逐,我還想再見到你。

  他想撤回去,但手指懸在屏幕上沒動。

  撤回去更明顯,就好像他真的在暗示什麼一樣。

  程逐看到這個問題,眉頭皺了一下。

  他想告訴沈晏明天在哪裡出攤,甚至還想得寸進尺的問一句:你會不會來?

  但他不能說。

  系統的規則寫得很清楚,任務期間,不得主動向任何食客透露擺攤地點。

  不能用任何方式暗示。

  程逐最後只能回:「保密。」

  發出去之後他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這兩個字有多敷衍。

  如果沈晏問他為什麼保密,他連編一個理由都編不出來。

  ——

  沈晏看到保密兩個字的時候,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念頭是:

  他不想告訴我!

  然後第二個念頭追上來:他憑什麼要告訴你?

  你跟他什麼關係?

  你就是個食客。

  跟肛腸醫院門口那些排隊的人一樣,跟清北門口那些學生一樣,跟勞斯萊斯4S店對面那些蹲在馬路牙子上吸粉的人一樣。

  程逐沒有告訴任何一個食客明天在哪裡擺攤,也不會單獨告訴他。

  他剛才等了二十分鐘才等到回復,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在程逐那裡沒有任何特殊性。

  這個想法讓沈晏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剛才那二十分鐘的糾結,懊惱,猜測,委屈,全都在一個簡單的邏輯面前變成了笑話。

  他本來就只是個食客。

  可能是因為這段時間做的夢的緣故,他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他以為他和那些食客不一樣。

  其實他和那些食客一樣,都只是食客罷了。

  程逐還是那個程逐,他還是那個他,他們的關係還是攤主和食客,和其他的食客一樣。

  「好的。」

  「晚安。」

  他打完這兩個詞就把手機扔到了床上。

  他躺下來,瞪著天花板。

  然後又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然後又翻了個身,仰面朝天。

  最後他從床的左邊滾到右邊,又從右邊滾到左邊,滾了兩個來回之後氣呼呼地坐起來,下床去浴室洗澡。

  熱水沖在身上的時候,他閉著眼睛想:以後再也不發那種照片了。

  再也不對著鏡子拉領口了。

  他只是一個食客,不要越界。

  ——

  攻笨笨的,不會哄人。

  受特別容易不開心。

  怎麼有種沒頭腦和不高興的感覺,萌萌的✧(◍˃̶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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