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卿山拍完照片有不少人想往他的手裡塞名片,上來打招呼。帶著單卿山過來的助理一一應對。
走出攝影棚,助理道:「這邊。」
單卿山疑惑,「車不是停在那邊?」
助理笑了笑,看向路邊。單卿山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路邊停了一輛車,車窗開著,周崇坐在車裡面朝他揮手。
助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身邊的冷了一天,沉穩了一天,問話就是「嗯」「好」「可以」老成的像幾十歲的冷臉小孩哥,嘴角翹了翹。
助理此刻很想說一句npc的經典台詞。
咽回去了。
單卿山還沒走到車邊,周崇就開門迎了上來。
「累不累?沒為難你吧?」
「沒有,也不累,他們教得很細。」
一進門就有人和他講解,中間有什麼問題也會及時指出。他們說,他就跟著改。
單卿山:「就是他們讓我笑。」
實在是笑不出來。
很假,很僵。
周崇能想像到那個畫面,扶著他上車。
「然後呢?」
「然後他們放棄了。」
周崇笑出聲。
果然,笑容不會消失,會轉移。
「晚飯想吃什麼?淮揚菜好不好?」
「嗯。」
單卿山不懂這些。
都可以。
吃飯的時候,周崇手機響了,是尤良發來的消息。從村里回來以後,這個人就迅速紮根到了各大少爺們的聚會裡。
尤良:【哥,老六他們買了個新遊艇,讓我喊你一起去開開光】
周崇:【不開,老子又不是沒有,就他當個稀罕東西】
單卿山看他盯著手機,問:「誰?」
周崇直接把手機推過去,上手給他剝蝦。
「尤良,叫我去玩。」
周崇頓了頓。
上輩子,卿山小寶只陪著他參加過兩次聚會,還是偏正式一點兒的。
那時候單卿山工作忙,東奔西跑,閒下來的時間不多。
周崇一有時間就把人往床上帶,哪有心思帶他見圈裡的狐朋狗友。幹得最多的就是裝醉,讓人過來接他,露露面,然後回家「撒酒瘋」。
現在……
「你想去嗎?」
「我對遊艇沒什麼興趣,倒是很久沒有見尤良。」
周崇酸溜溜的,「你想見他?」
「不是你朋友嗎?」
周崇不酸了,小尾巴翹了起來,把蝦放到他碗裡,拿回手機。
「那我跟他說,我們聚聚。」
「好。」
周崇給尤良發消息。
【換個地方,我帶卿山小寶,他說很久沒見你】
尤良回了一個受寵若驚的表情包。
周崇:【因為你是我朋友】
周崇:【他是不是超愛我?】
尤良:【換哪兒?】
周崇想了想,【超兒新開了一家酒吧?】
尤良:【哪兒新開的,開了大半年了】
周崇:【去那,跟他說一聲,別讓亂七八糟的人來】
尤良:【好】
尤良得了消息就給超子說。
超子意外得不得了,從前還能把周大少爺叫出來聚聚,玩玩。這個圈子裡的聚會,默認一個規格,請到了周大少,就是實打實的牛逼。
可周少爺去了一趟村里,回來到現在都沒露面。
現在居然主動要來?
超子多問了兩句,得知緣由。
消息不脛而走,並開始發生演變。
周大少爺的老婆單卿山想見見少爺的朋友尤良,要在吧里聚聚。要清吧,閒雜人等不讓進。
↓
周大少爺的老婆單卿山想見見少爺的朋友,要在吧里聚聚。
↓
周大少爺的老婆想見圈裡人,正正位分
↓
周少爺的老婆要官宣
以至於當天,酒吧好多人。
群魔亂舞倒沒有出現,但還不如出現。
原本打碟的地方,掛了一個巨大的橫幅。
「慶祝周少覓得佳人,單卿山在一日爾等終究是妾」
還有氣球,鮮花。
周崇一進門,兩邊就有人放禮炮。
好好的酒吧突然當了一聲,然後就是「噹噹當……」的結婚進行曲。
還有人撒糖,撒玫瑰花瓣。
周崇臉一下子黑了,把單卿山往自己身邊護。
「什麼東西?」
有人迎上來,「不是你說要官宣?這不得給足牌面?怎麼樣?」
周崇看向尤良。
尤良搖頭,「我沒這麼說。」
這會兒已經找不到消息是從誰身上發生演變的了。
周崇:「撤了!」
反應快的知道出了烏龍,趕緊去辦。
「哦哦哦,行。」
周崇轉頭,「這不是我乾的,我找個人,你在這兒等我,我們換個地方吧。」
「好。」
「啊?周少這就走啊?大夥可是為了你來的。這是嫂子吧?真人比節目裡還要好看。」
這句話不違心,站那兒就是鶴立雞群般的漂亮。
「嫂子,留下來一起玩?」
周崇道:「別亂叫,還不是。」
誰知道這群人肚子裡揣著什麼心思?酒場裡誰把誰當真?玩得一個比一個花。一夜情里,只認屁股不認臉的多得是。
周崇自己和他們逗個趣無所謂,但逗到卿山小寶身上不行。
周崇:「人家今天要見的是尤良。」
對方滿臉尷尬。
其他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合著他們上趕著找多餘來了。
單卿山輕輕拽了周崇的衣服。
周崇立馬換臉,回頭,「怎麼了?」
「他們為你來的,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你想和他們玩嗎?」
單卿山搖頭。
他不喜歡這樣的場合。
「但你不用為了我這樣。」
「寶貝,這群人里,人精多得是,玩得花得不得了。今天又是第一次見面,我的態度決定了他們對你的態度,明白?我不這樣總有傻逼覺得我不是來真的,誰都不能看輕你。在我這兒,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周崇轉頭對尤良道:「看著,別讓阿貓阿狗上前,我去去就回。」
他這麼一說,哪還有人敢爭著上前當阿貓阿狗。
單卿山心口熨帖,暖暖的。視線滑過裡面的人,在他們的臉上看到了不屑,輕蔑,鄙夷。
不是對他的,是對周崇的。
太好懂,他們是因為周崇對他的態度而鄙夷,就差沒在左眼裡寫「舔」,右眼裡寫「狗」。
何況,還是對一個同性這麼舔。
單卿山伸手抓住了周崇。
「還是留下吧,來都來了。」
周崇:「不勉強?」
「不勉強,他們不都是你的朋友嗎?」
周崇心道,他們算哪門子的朋友。
然後迅速明白單卿山這是在眾人面前給他臉面。
嘴角翹了又翹。
「行,那留下。尤良你帶他進去。」
「好。」
周崇目送單卿山進去,將超子帶到一邊。
超子還以為是找他算帳,緊張地汗都滴下來。
周崇問:「我記得你家在蕈安市有個會所。」
超子聞言更緊張了。
他家那個會所不清白,沾點兒黑。
周崇遞給他一張照片,「我有個親戚,最近日子不好過,找個崗,讓她進,工資算我頭上。」
照片上,赫然是單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