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交給超子,周崇就進了酒吧。
因為他還沒來,裡面的人不敢亂動。
尤良護著單卿山坐在沙發上,把酒杯子都推開了,讓人上飲料水果。有自來熟的上前和單卿山搭話。
他反應淡淡,就像是一株凌霜的梅,又冷又漂亮。
周崇走過去坐在他身邊,讓其他人該怎麼玩就怎麼玩。
有人找周崇玩牌,周崇看了單卿山一眼,單卿山道:「我不會,你玩,我看著你們玩就可以。」
周崇笑意慵懶,「不怕我把家底輸出去?」
「你不會。」
周圍立馬有人笑著陰陽怪氣地「哦」了起來。
周崇也跟著笑。
這也太給他面子了。
周崇起身,「玩兩把,贏點兒小朋友的買糖錢。」
有人叫,「崇哥,你比人家小吧。」
周崇脫了外套,遞給單卿山。單卿山伸手接了,看著他捲起袖口,笑著改口,「給哥哥買。」
這句話一出此起彼伏的嗎嘍叫。
周崇微微欠身,投下的陰影把單卿山罩著。
「輸光了我找你要錢行不行?」
「行。」
周崇心情大好,坐到牌桌上。
牌桌不遠,單卿山就沒動。
有人給周崇遞煙,周崇哼笑了一聲,沒接。牌桌上就沒人敢抽。他洗牌,甩牌的樣子蘇得沒邊。
其他人打牌鬼哭狼嚎,周崇始終都遊刃有餘。
單卿山靠在沙發上,真切地感受到現在旁觀的這個世界才是周崇所處的真正的世界,像霓虹燈里,盛著名酒的流光溢彩的高腳杯。
單卿山正出神,看到有個長得很漂亮,看起來就很柔軟的男孩子走到了周崇的身邊,放了一杯酒,底下壓著一張紙。
單卿山眸色變了變,就見周崇沒有發現般,甩牌的時候把杯子碰倒了。酒液沿著桌子往下流。
立馬有人道:「收拾乾淨。」
那張紙就和翻倒的酒杯一起消失了。
單卿山喝了一口飲料。
心道:好熟練。
以前應該沒少遇到這樣的事。
單卿山想得出神,牌桌那邊不知道為什麼起鬨著讓周崇喝了一滿杯酒。周崇喝了,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
「哥哥,沒錢了。」
周圍的人都揶揄地看著,目光耐人尋味。
這人,故意的。
「要多少?」
「一百就行。」
他從口袋裡翻了幾張一百的遞給他,周崇只抽了一張,換了籌碼,沒一會兒手邊就堆了一大摞,贏得其他人都不讓他下桌。
單卿山起身去上廁所。
有人見他走了,道。
「周少,剛才那個小孩兒不錯的,身子軟,活又好,幹嘛不試試?非在一棵樹上釣死?」
周崇哼笑一聲,看向說話的人。
「你這話說的有點道理,明年你家的合作找別人,別在我家這棵樹上釣死了。」
對方臉色大變。
周家一家都比十幾家的合作利潤大。
「周少,我開玩笑的。」
周崇甩下一張牌,「我沒開玩笑。」
那人的臉瞬間就白了。
周崇又甩下一張牌,「擋光了。」
說的是誰,不言而喻。
那人站得位置不存在擋光,就是讓人滾的委婉說法。
牌桌上的人見此情形,也都把自己的小心思收了起來。
另一邊,單卿山在洗手池被人堵了。
對方倒沒說什麼,但上下打量的眼神,把想說的全說了。
就你?
也配?
單卿山打開水龍頭,故意濺了對方一身水。
對方「嗷」了一聲,差點跳起來。
「你故意的?」
單卿山嘴裡說,「手滑」用眼神說,「對,是。」
「你他媽,一個鄉下爬床的玩意兒,得意什麼?」
單卿山四兩撥千斤地打回去。
「還沒爬,你就被我比下去,你說我得不得意?」
對方臉漲得青紫,被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全噎住了。
單卿山往回走。
看到賭桌邊上多了好些觀戰的,想等著哪家手氣好,心情好,贏得多,隨手賞他們一點兒。
此時,周崇身邊圍得最多,都沒上手,但你一言我一語的,跟左擁右抱似的。
「周少這牌打得真好~」「周少好厲害!」「不愧是你!」
單卿山神色微冷。
手機震動。
一看周崇的消息:【老婆,救命】
單卿山手機一扣。
他看他高興得很,不用救。
被人圍著,故意等老婆來救的周崇都快練成斜眼了,也沒見單卿山起身。
他心裡有些打鼓,籌碼往桌上輕輕一撂,剛要開口,手腕被人抓住。
周崇看手就能認出人。
嘴角揚起,立馬借著力道起身。
「欸,輕點。」
說完又扭頭,「不玩了。」隨手抓了一把籌碼,丟給人兌錢,剩下全推牌桌上讓人分走,踉踉蹌蹌地跟在單卿山後面,坐到沙發上。
尤良鄙夷地看著他哥。
自導自演第一人。
一切都為了秀恩愛。
千層餅都沒他哥套路多。
尤良還想吐槽兩句,餘光瞥見一個美女,立馬起身搭訕去了。
周崇往單卿山邊上靠了靠,問:「我身上酒味重不重?」
「不重。」
周崇道:「之前看過一個溫馨小故事,講給你聽聽。女兒要進入社會,她爸爸害怕她吃虧,就在家陪她喝酒,讓她知道自己的酒量在什麼位置,不會醉倒被人輕易占便宜。」
單卿山看著周崇。
不知道這個經常借著醉酒名義占他便宜的人,說這個故事想表達什麼?
周崇緩緩地拋出自己的套路。
「你一口就倒。」
「嗯。」
「所以要不要試試嘗一下我嘴裡的,看看會不會醉?」
單卿山狠狠瞪他一眼。
目光兇狠,可偏偏酒吧燈光迷醉,襯得那雙眼睛波光蕩漾,春水盈盈。瞪得周崇心痒痒的,忍不住靠近他。
「你要是覺得我剛才說話討人厭,要不要欺負一下我?」
他聲音低啞,將欺負兩個字說得繾綣至極不說,視線還流連在人家唇上。還補一句。
「就像那天晚上一樣。」
單卿山的臉騰地紅了,餘光瞥見方才廁所里遇到的那個人,猶豫片刻沒有退縮,也沒有將他推開。
羞臊卻又勇敢地迎上周崇的視線,「你不是不記得了嗎?」
周崇:「……」
周崇:「夢裡。」
單卿山就這麼看著他,不動。
周崇喉結滾動,老婆不點頭,他不敢造次,視線微垂看到他脖子裡面的紅色的繩子。
一想到這個破硬幣是老太太給的,他這麼寶貝,周崇就有點兒扎心。
又想到自己額頭上的疤也是為了救那老太太,又扎一次心。
「沒幾天就過年了,我送你個墜子,這個不帶了好不好?」
「不用,我這個很好。」
周崇不太高興,往沙發上一靠。
「不就是奶奶送的嗎?幹嘛這麼寶貝。我送你的東西也不見你這麼寶貝。」
單卿山垂了垂眼,下意識地捂了一下胸口。
隔著衣服他能感覺到那枚硬幣。
「帶久了,不想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