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卿山微微側臉看著他。
兩人距離實在是近。
臉貼著臉,鼻尖也幾乎要貼著鼻尖。
他盪著笑意的眼眸,映著他的眼睛,就在眼邊。
單卿山張了張嘴,實在羞於啟齒,轉開了頭。
周崇笑著在他頭上揉了一下,被單卿山拍了一巴掌。
「沒大沒小。」
周崇坐回椅子上,兀自喟嘆,「如果幸福有聲音,一定是小寶和我告白的聲音。」
「……」
「也可以是小寶親我的聲音。」
「……」
「我親你也行。」
「……」
周崇越想越美,「不對,幸福的聲音還得是你叫chu——」
單卿山趕緊把他嘴捂住。
狗東西!
不知道他現在後悔來不來得及!
「閉嘴!開你的車!」
周崇疊聲應了,發動車子。
「你掛樹上那兩條帶子,我沒仔細看,除了希望我和奶奶身體健康以外,只看到上面有和我一起過除夕,還有別的嗎?」
「沒有。」
「別騙我,年後再去掛的時候,我會去檢查的。」
「沒騙你。」
周崇沒再說話,開著車,都要分一隻手出來和他牽手。
單卿山提醒他在開車,周崇振振有詞,「你不掙不就安全了?」
單卿山氣得在他手心摳了一下,這一下可不得了。等紅燈的時候,他傾身湊過來問他,是不是勾引他。
「我沒有。」
「可是我被勾引了。」
一臉要他負責的樣子。
單卿山在他手背上輕輕打了一下,周崇一點兒都不疼,笑嘻嘻地湊到他面前親了他一下。
後面的車鳴笛催促。
周崇不慌不忙地發動了車子。
單卿山看著他。
嘴巴在笑,眼睛在笑,好像所有的細胞都在笑。
有那麼高興嗎?
單卿山側臉,看向窗外,好巧不巧,車窗上還是笑著的周崇。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有點兒奇怪。
看他笑,他也想笑。
周崇問:「打算初幾到我家來?」
這次問,好像見家長哦~
「叔叔初幾有空?」
其實都沒空。
周家發展至今,一堆親戚。就算他們不出門拜年,也會有人上門拜年。
周崇思索一番,「初一就來好不好?在我家住兩天。」
「初一?」那不就是明天?「會不會太著急了?」
周崇直球,「是我想見你。」
單卿山:「……」
周崇:「我宮寒,需要見你才能不寒。」
「你哪來的宮?」
「老公的公。」
單卿山:「……」
單卿山:「知道了。」
周崇眉飛色舞,要不是開著車,都想站起來大吼一聲,告訴全天下的人他現在就是最!幸!福!的!
周崇把單卿山送回醫院。
「晚上我給你打電話,你要陪我跨年。」
「好。」
周崇心念涌動,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他的唇上,剛剛親狠了,還紅著。
「我想親你。」
「想,變態。」
單卿山開門下車。
「等等。」周崇從口袋裡掏出一顆三房的花生遞給他,「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和奶奶分著吃,我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你用這個,留一顆明天給我,可不可以?」
單卿山伸手拿過來。
周崇眼睛都亮了。
單卿山道:「快回去吧。」
周崇心花怒放,「好!」
單卿山看著周崇的車開走,才到第一個紅綠燈路口,單卿山看到車子在等紅燈。
手機震動。
周崇發了幾條語音。
「我想你了怎麼辦啊?」
「我現在就覺得高興地睡不著了」
單卿山回復他,【好好開車】
那邊秒回,「好」還附帶了一個有聲音的吻。
車子消失在車道上。
單卿山轉身往醫院走。
「小山。」
單卿山停下腳步,眸色冷淡地看著來人。
「你來幹什麼?」
「今天不是大年三十?想著找你和奶奶過個年,我們都好久沒有在一起過年了。」
單卿山糾正,「是從來沒有一起過過。」
孫妙蓮沒想到他說話這樣不留情,頓時有些難堪。
「你怎麼找到我的?」
孫妙蓮道:「你現在也是大網紅了,你被人拍了。」
在圖書館的時候。
進學校的時候也被拍到了。
孫妙蓮就跟著線索,一路追了過來。
「單懷和單健還沒有入獄嗎?」
孫妙蓮臉一白。
還沒。
但是快了。
要不是趕上這個年,就進去了。
單卿山:「你來是想求我?」
孫妙蓮不說話了。
單卿山冷銳,「這就是你求人的姿態?」
孫妙蓮見他把話給挑破了,索性也不裝了。
「他是你親爸,單健是你親弟弟!你現在都能回去讀書了,幹嘛非要把我們一家往死路上逼?小山,我求你,真的求你……我們一家要活不下去了,你撤案好不好?寫個諒解書,他們就能輕判的。我給你跪下好不好?我給你跪下!」
單卿山一點阻攔的意思都沒有,冷冷看著孫妙蓮在自己面前跪下。
醫院來往的人停下腳步。
「你可憐可憐我們,高抬貴手!」
孫妙蓮聲音不小。
圍觀的人漸漸多了。
「這是怎麼回事?」
「大過年的,什麼事啊,人家都跪下了還無動於衷?」
……
孫妙蓮一聽有人站在她這邊,又哭又捶地,在地上撒潑。
「那可是你親弟弟啊!他現在沒學上,都不敢出門,一出門就有人指指點點的,你現在日子是好了,逍遙快活!你還有沒有良心?!」
周圍有人舉起手機。
單卿山這才開口。
「按照你的說法,單健頂了我的大學,我現在拿回來了,就該放過。那你呢?」
孫妙蓮愣住。
我?
單卿山垂眸,眼神又輕又淡,卻冷漠攝人,令人驚懼。
「六月份我去找單懷要錢,你給我吃芒果,明明看出我過敏了,又讓我吃了一個,加重過敏,用需要儘快就醫的藉口,把我趕走。這筆帳,是不是也該還?」
單卿山朝她走近一步。
輕飄飄一眼的施力,讓她覺得被利箭穿透,動彈不得。
「後媽,你對什麼過敏呢?」
單卿山的聲音又輕又緩,宛如一條毒蛇滑過濕冷的夜,從腳踝盤旋而上,在耳邊吐著舌信。
孫妙蓮後背全都汗濕,冷汗直流,連逃跑都做不到。
周圍有人驚呼。
「過敏是會死人的,怎麼這麼狠毒?」
「單健?不是頂替大學的那個孩子嗎?」
「幹了這種事還有臉回來求情?」
「快滾!不要臉!」
罵聲將孫妙蓮從驚懼中救出來,她恐懼地看著單卿山,爬起來就跑,連鞋子都跑掉了,也顧不上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