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藝人目瞪口呆。
被單卿山整不會了。
他就當著策劃老師的面,要把C位高價售賣給他啊?!
還真就不想在娛樂圈混了?
單卿山:「出不起?」
那個藝人看向策劃老師。
策劃老師沒見怒色,抱著手臂在那裡看熱鬧,見他看過來,解釋道。
「單卿山這個C位是考慮到了他現在的熱度。」
直播節目雖然結束了,但是單卿山的熱度居高不下。
各大品牌接連官宣代言人是單卿山就不說了,《微瑕》劇組請了單卿山進組友情客串一個整部戲加起來都可能沒有十分鐘的角色,定妝照都沒出來,流量先蹭上了。
那個藝人不關心這些。
「如果我們交易了,有效嗎?」
策劃老師看了單卿山一眼。
單卿山無心娛樂圈,他看出來了。
現階段肯定是掙錢還債。
單卿山跟著周家,以後肯定是做甲方的。
策劃老師很情願順水推舟,給個人情,「可以。」
「那好,五十萬太貴了,只是一個C位,不值這個價格。」
單卿山開口,「那就八十萬。」
「八十萬?剛剛還五十萬。」
「那是剛剛的價格。」
「你憑什麼坐地起價!」
「憑你想要這個C位,憑你剛剛在背後說我壞話。你不願意的話,我可以找另外一個人談。」
他們的節目,三人同台。
還有一個人。
「你去,他能願意出八十萬,我把頭割下來給你當球踢。」
「他沒說我壞話,八千塊就行。」
「……」
策劃老師挑了一下眉,笑容玩味。
還挺不好惹的。
單卿山看著那個藝人的臉色,淡聲道:「你不願意的話,我可以再往上加。」
「好!」
他怕單卿山接著往上加,趕緊敲定下來。
一手轉帳,一手換台詞。
單卿山下午排練了幾遍,接到了警局的電話,審查流程已經全部走完,現在需要他去一趟警察局。
單卿山打車過去。
警察將完整的案情經過推到了他的面前。
「單懷利用山區網絡信息不發達這一點,賄賂了你們學校的校長,將你的成績,個人信息全部都篡改成了單健,他們換得很徹底。就連親生母親那一欄,都是你母親的名字。」
單卿山驟然攥緊了手裡的文件。
「好在現在都調查清楚了,人我們已經逮捕了,明天就會通報,你可以安心上大學了。」
單卿山緩了一下情緒,「謝謝。」
「不用客氣,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你看看這個文件,沒什麼問題,就在下面簽個字,我們就算是結案了。」
單卿山「嗯」了一聲。
一字一句看得格外認真。
每一個字眼都在向他控訴,他是如何被人頂替掉成績,頂替掉母親,頂替掉人生。
如果節目組,如果周崇沒有來到村里。
也許這一切都會掩埋。
單卿山提起筆。
他自覺情緒平靜,可簽完字才發現,力透紙背。
他將文件遞迴去,又說了一聲「謝謝」。
「好好讀書。」
「嗯。」
警察將他送到門口。
單卿山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車門上的周崇,抬眸一瞥,笑容明亮,痞帥又溫柔。
他朝他走過來。
「結束了?」
「嗯,明天就會發通報公示。」
「祝賀你。」
單卿山心倏地軟了一下,握住了周崇的手。
「謝謝你。」
「謝什麼?我是在照顧我自己的老婆。走吧,送你去接奶奶出院。」
「嗯。」
單卿山坐上車。
周崇彎腰過來幫他扣安全帶的時候,他忍不住說。
「我今天賺了八十萬。」
「怎麼賺這麼多?」
單卿山把那個背後說他壞話的藝人告訴了周崇,周崇笑得不行。
「不愧是我老婆,腦子就是好使。你現在這麼會賺錢,我是不是要早點把自己洗乾淨,送給你享用?」
「閉嘴!」
周崇哼笑兩聲,心情頗好地打開了車裡的音樂。
到了醫院,單卿山將警方的話轉述給了奶奶。
「爸和單健都要坐牢,阿姨是包庇罪,也判了刑。奶奶,你如果哪天想他們,我可以陪你去監獄看看。」
奶奶沉默良久,擺擺手。
「不了,自食惡果。」
「那我們也走吧,我帶你去我租的房子看看。那個房子房東人很好,雖然沒有露過面。他給我們免費添置了一些家具。未來四年,我們可能就在那裡住了。」
「好,好。」
周崇拿起老太太的行李,跟在他們兩個身後。
老太太步履蹣跚。
單卿山扶著她慢慢地往前走。
說話溫柔。
「周崇說要送你去旅遊,你想去嗎?」
「去,你工作忙,我也正好去外面看看。」
「好,那你要經常給我發消息,分享照片。」
「好。」
周崇五味雜陳。
單卿山對奶奶的感情越是深厚,他越是害怕他有朝一日會知道真相。
到了家,單卿山把奶奶的東西都理好。
奶奶:「小寶啊,今天出院你去買點兒菜,我們回來喝一杯。小崇,你陪著我收拾。」
單卿山點頭,下樓去了。
奶奶走到周崇的面前,開門見山,「是不是該到我自首的時候了?」
「是,明天先去拍點照片,我會安排人寄給卿山小寶,不會讓他知道你坐牢的事情。」
奶奶點點頭,像是被人抽去骨頭一樣,跌坐在了沙發上,沉默良久。
「當初我想著,這件事情既然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人死不能復生,就沒有必要再讓其他人進去……」
「那是小寶的母親,不是別人。」
奶奶喃喃重複。
「是,那是小寶的媽媽。」
老人望向窗外。
「說出來也好,他長得像他媽媽,我總能想起來……說出來也好……」
老人沉默良久,起身,慢吞吞地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
單卿山買了熟食和啤酒回來。
三個人圍著熱騰騰的鍋,單卿山端著啤酒,和奶奶的啤酒輕輕碰了碰,「希望奶奶身體健康。」
奶奶眼睛裡閃著淚花,強忍住,「嗯」了一聲,喝了一大口啤酒。
周崇坐在對面,將啤酒瓶攥得變形。
一桌三個人,各有心思。
因為奶奶出院,單卿山雖然面上不顯,但心裡高興,不知不覺喝了一罐啤酒下去,人都有些站不住。
乖乖地坐在奶奶的面前。
素來冷靜平淡的眼神,變得像一隻眼巴巴的小狗。
「奶奶,你不要再生病了,我想你一直陪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