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枳在他懷裡小聲的抽泣,淚水燙濕了他胸前的衣料,留下灼人的溫度。
談斯禮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輕撫在她腦後,動作很輕,聲音又低又柔,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輕哄。
「不哭了,是我錯了。」
「我不應該凶你,你沒做錯,我錯了。」
「對不起,別哭了好嗎?」
姜枳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居然在他面前哭成這樣,都把他衣服弄髒了。
她不敢抬頭,悶悶地說了一句:「你沒錯。」
「我知道你是在關心我。」
「錯的是那個人。」
談斯禮抬手替她拂去眼淚,語氣帶著近乎縱容的溫柔,附和著她的話。
「嗯,你說的對。」
「都怪他。」
姜枳沒忍住被逗笑了。
談斯禮見她總算心情好點了,心底不免鬆了口氣。
從來沒哄過女生,人生第一次也算是獻給她了。
就在這時,兩人耳邊同時響起一道聲音,帶著幾分遲疑和詫異。
「你們這是……?」
談斯禮面色一頓,微微偏頭,就見包廂內的其他人都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神色各異。
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他們本來玩的正嗨,印銀注意到姜枳一直沒回來,怕她出了什麼事,加上時間也快到了,所以大家打算一起出來看看。
沒想到剛走幾步,就在這拐角看到兩人抱在一起,姿態親密。
姜枳整個人都被他環在懷裡,看不清神色。
但他的神態表情被大家看的一清二楚。
溫柔,疼惜。
見鬼了。
季竹清嘴角弧度意味不明,剛想說什麼,眼尖的瞥到姜枳哭紅的雙眼,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下意識的就以為,談斯禮欺負他妹了。
畢竟這人混不吝的,姜枳臉皮薄,把人逗哭也不是不可能。
他當即就冷下了臉,大步走到他們面前,將兩人分開,把姜枳護在身後,與少年四目相對。
季竹清給人的感覺一貫都是柔和溫良的,褪去那層表皮,他現在整個人都變的清冷淡漠,差別很大。
「斯禮,平時你對別人怎麼樣我管不著,但她是我妹妹,你也得有分寸吧?」
眾人一臉懵逼。
他們還是頭一回見季竹清冷臉,和談斯禮對立。
別說他們了,姜枳也很茫然。
她呆了兩秒,反應過來,連忙想要解釋。
只是還未說出口,就聽見談斯禮態度良好的認錯。
「抱歉,不會再有下次。」
眾人:「???」
不是?
這還是以前那個桀驁不馴的談斯禮嗎?
怎麼變良民了。
「小枳?你怎麼了?」
年明月剛想出聲調侃呢,就見她身旁的印銀忽然竄了出去,她有些沒搞清楚狀況,順著她的話看去,就看見姜枳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她也忍不住了。
「姜姜!發生什麼事了?」她的視線有意無意地往對面那人身上瞥,「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跟我說,我冷不丁給他邦邦兩拳,保准他長記性。」
談斯禮:「……」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被打斷。
周子晗一臉不贊同的譴責他的好兄弟。
「小禮禮,這我可得好好說說你了,欺負女生是懦夫所為,你怎麼能這樣呢?」
談斯禮:「不……」
再次開口,再次被打斷。
「談兄,在古代你可是要被浸豬籠的。」
談斯禮:「……?」
他實在沒忍住問:「哪代?」
王景煥將紙巾塞給印銀,邊回:「我表姐虛構的女尊朝代。」
「……滾。」
印銀小心翼翼地給姜枳擦眼淚,眼裡滿是心疼。
姜枳見他們都圍在自己身邊,每個人的臉上都是關心,心底漫開一片溫熱,那股暖意一點點滲進心口,讓她整個人都感覺暖融融的。
她看了眼一臉鬱悶被孤立的男生,唇瓣輕彎,解釋道:「你們都誤會了,跟他沒關係,他還在安慰我呢。」
他們自然知道談斯禮不是這樣的人。
這都是為了哄姜枳開心。
只有季竹清是真的錯怪他了。
他抿了抿唇,面上帶著一絲歉意,拍了拍那人的肩,「抱歉斯禮。」
談斯禮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無所謂道:「再說就噁心了。」
季竹清笑笑,沒再說了。
既然這事跟他沒關係,那姜枳是因為什麼哭的這麼傷心。
年明月問:「所以姜姜你受啥委屈了?」
姜枳下意識看了眼談斯禮,似乎在問她要不要跟大家坦白。
談斯禮揚了揚眉,問道:「時間是不是到了?」
「嗯。」
「行。」他抬步往收銀台方向走,「回去路上邊走邊說。」
所有人對視一眼,帶著好奇默默跟在後面。
談公子結完帳後,出了KTV,不遠處就是一個涼亭,他帶著大家走過去,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鋪在石凳上,動作懶懶散散。
眾人正迷惑著呢,就見他朝姜枳招了招手,「過來,坐這休息會。」
剛才站這麼久,情緒又激動,現在緩下來了,精神很容易疲勞。
眾人:「……」
服了,莫名其妙成狗了。
不然怎麼吃了一嘴的狗糧。
姜枳有些不好意思,她正欲說什麼,少年掀起眼皮,語氣不容置喙。
「聽話,過來。」
這麼多人看著她,她也不敢再磨嘰了。
姜枳乖乖坐下,其他人坐的坐,站的站,蹲的蹲。
靜謐寧靜的涼亭瞬間變得有了人氣。
夜黑風高,正是殺人……啊不,談事情的好時機。
談斯禮站在姜枳的身後,抬眼掃向眾人,首先問出第一個問題。
「俞家,誰了解的多?」
大家有點摸不著頭腦,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季竹清不知想到了什麼,他看了眼姜枳,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冷意。
「俞、季、年,滬城並肩的三大豪門,最近俞家勢頭很猛,聽說俞家主正在爭市政協會會長的位置,為了拉選票,私下找了不少關係。」
那位置看著是個協會頭銜,實則握著城市基建項目的審批話語權,俞家這幾年想往基建領域扎,全靠這一步棋。
如果競選成功,那麼他一家獨大,季家跟年家將會被他壓在底下,以往的合作項目就得重新算利了。
年明月作為年家唯一的孩子,將來肯定是要繼承公司的,所以有些事情她在家也聽她爸媽說起過,多少了解一點。
她摩挲著下巴,沉思道:「這事我也知道一點,我爸媽還在觀望,如果給他投票的話,以後我家的項目俞叔保證不會卡,只是商場爾虞我詐的,誰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