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芷被嚇哭了。
她心裡只想著一件事。
她要毀容了。
姜枳不解的看著她的眼淚,意識到什麼後拽著她的頭髮將人從地上拉起,迫使著她抬頭去看全身鏡。
「哭什麼?這不是很好看嗎?」
姜枳近距離看向面前這張扭曲的面孔,笑了一聲,語氣溫柔的不像話。
「好看嗎?」
黎芷身體不停地劇顫著,聲音也在控制不住的發抖,「姜杳!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突然,門口傳來一陣動靜,伴隨著凌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滴」的一聲響起,門從外面被猛地推開,外面的人往裡沖,看到眼前這一幕,腳步僵住,臉上滿是驚愕。
「我的天啊!」
「這是在幹什麼……」
「她瘋了嗎!」
驚呼聲此起彼伏響起。
姜枳掀起眼皮冷冷看去,眼中還有著被打擾到的不耐。
「你們很吵。」
她看向站在最前面呆愣住的溫喻,「是你叫他們來的?」
溫喻已經完全不知道用什麼形容詞來表達他現在所見到的一幕。
他的青梅,頭髮凌亂,一臉血污,狼狽不堪的跪坐在地,喉間發出破碎的嗚咽,看上去可憐極了。
而那個平日裡連說話都溫聲細語的女孩, 指尖滴答流著血,純白不在,歪著頭看他。
溫喻咽了口口水,來不及去想到底發生了什麼,對身邊幾個同樣愣住的工作人員喊道:「快!把她們分開,打120!報警!!」
現場瞬間變得一陣兵荒馬亂。
救護車與警車幾乎是同時到達的。
姜枳自始至終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大廳,沒人敢靠近她。
酒店的負責人天都要塌了。
本來他們這裡就是一家黑酒店,誰來都能住,是不合法的,但因為上頭有人掩護,倒也沒出過什麼事。
因為他們不看身份證,所以很多未成年都會來這裡。
本以為今天就是個正常的日子。
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麼一出。
現在警察這一來,他們指定要負首要責任,以後能不能開下去還得另說。
一行人風風火火到達了警局。
黎芷被送去了醫院。
接待室。
溫喻直到現在才緩過神,他一臉複雜地看著一直低頭不語的女孩,輕嘆了口氣道:「杳杳,你不應該這麼衝動。」
「小芷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將她弄成這樣,黎家不會放過你的。」
「你聽我的,好好認錯,好好道歉,我跟他們家關係好,我能幫你勸勸。」
「杳杳,你……」
「能閉嘴嗎?」姜枳抬起頭。
目的達到了,她也懶得跟這個普信男裝了。
「還有,我不是姜杳。」
溫喻一愣,下意識問:「你不是姜杳是誰?」
姜枳嘴角一彎,「姜枳。」
她剛取的。
多好聽。
以後這就是她的新名字了。
溫喻以為她在故意跟自己開玩笑,並未放在心上。
姜枳靠在椅子上,垂著眼漫不經心道:「我為什麼要道歉?」
「區區一個黎家而已,讓我道歉,她配嗎?她受得起嗎?」
溫喻越聽越迷茫,「杳杳你在說什麼呢?」
姜枳瞥了他一眼,「怎麼?她沒跟你說過嗎?」
她偏頭往外看去,是姜父匆匆趕來的身影。
她笑的很甜,臉上還帶著血,眼眸卻天真單純。
「我可是姜家的大小姐啊。」
「如果不是因為要去學校,你連見到我的資格都沒有。」
溫喻心中瞬間升起一股涼意,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什麼?!
—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我的杳杳都經歷了什麼。」
「本來我是想做點什麼的,但沒想到那個酒店居然會在房間裡裝攝像頭,將這一切都記錄了下來,而這個視頻提前一步被黎家的人拿到了手。」
「對方替他女兒向我道歉,說她也因此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希望我能夠既往不咎,將此事翻篇。」
「如果我不願意,這段視頻要是流出,杳杳將會被頂到風口浪尖,網上那些人看一出是一出,不明白前因後果就跟風,萬一被杳杳看到了,會更加刺激她的病情。」
「我自然不甘心,他們都這樣欺負我女兒了,不過是一點小教訓,那是他們應得的。」
姜父猛地拍了一下茶几,把周子晗嚇了一跳。
他連忙將冷掉的茶推到姜父面前,「姜叔,來喝茶,降降火氣。」
他現在心情還沒平復下來呢。
從視頻里看上去都那麼驚心了,他都不敢想當時的畫面有多駭人。
媽呀。
姜枳妹妹這第二人格也太猛了。
有仇當場就報了。
談斯禮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電腦屏幕上,眸底的光明明滅滅。
「後來呢?」他問。
看似平靜,眼中的暗雲已然漸漸釀成了一團風暴。
姜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復了一下情緒,苦笑道:「最後是杳杳說算了,以後不會有人敢欺負她了。」
「他們將視頻給了我,保證沒有備份,他們確實也不敢泄露,畢竟比起討回公道,他們更在乎的是利益。」
「我還在,我能為她兜底。」
談斯禮深吸了口氣,閉了閉眼。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終於明白他父親為什麼會不同意他追求夢想。
因為他是男人。
沒有足夠的權勢地位,就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他的夢想,如果沒有他母親的關係和談光霽為他創造的優良環境,別說實現,連起步都是問題。
更別提他製作的那些企劃,基本全是靠著自己砸錢。
就算後來他以十倍,百倍的賺回來了又能如何。
沒有優渥的土壤,精心的澆灌,養不出嬌艷的玫瑰。
就像現在,他想要教訓那些人都只能去找他爸幫忙。
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的生活環境,吃的穿的用的,其他種種。
每一樣都是談光霽給予他的。
父親,這就是你想對我說的嗎?
要護住光,就得先熄滅自己的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