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枳捧著杯子喝了口水,見他這副樣子實在沒有忍住笑出了聲。
「談斯禮,你是在不好意思嗎?」
少年耳根都紅了,他沒什麼底氣的反駁,「我沒有。」
他偷瞄了眼床上的少女,眉眼彎彎,精緻的小臉漂亮又乖巧,臉上泛著淺淺的粉暈,唇瓣被水色沾染過,瑩潤又飽滿。
看著……很好親。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飛快的移開視線,下意識抿了下唇。
他不禁在心中唾棄自己,都這種時候了,腦子裡還想著一些有的沒的,太不是個東西了。
姜枳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神情若有所思。
她好像發現了他的秘密。
而且,似乎跟她是同一種秘密。
如果她沒意識到自己喜歡上談斯禮的話,那麼對於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會理所當然的當做是好朋友間的關心。
可是,朋友之間是這樣相處的嗎?
周子晗也是她的朋友,王景煥也是她的朋友。
但她與這兩人的相處都保持著很好的分寸感。
不像談斯禮。
至少,他們不會給她取各種各樣的暱稱。
不會故意逗自己。
更不會……抱她。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突然發病,但她最後的記憶是在警察局門口。
無論這其中發生了什麼,但都磨滅不掉一件事。
談斯禮為了她,打了溫喻,打了那個說她壞話的人。
他在為她撐腰。
自始至終,他都無條件地相信著她。
所以,談斯禮。
我心底這份翻湧不息的情意,在你那裡,是不是也有著一模一樣的模樣與分量。
如果是你的話。
我願意,勇敢一次。
她垂著眼,指尖漸漸收緊,抿唇笑了下。
「哭泣是我們生下來就會的第一種情緒,這很正常呀,我又不會笑你。」
談斯禮頓了頓,幽幽道:「是嗎?那剛才笑的那麼開心的人是誰?」
姜枳為什麼學習會這麼好,因為她很會抓重點。
就比如現在。
她笑盈盈道:「所以你承認啦?」
談斯禮:「……」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他又不說話了。
姜枳水喝夠了,想將杯子放下,談斯禮見狀自然接過放在床頭柜上,還貼心的給她蓋了蓋被子。
姜枳看著他的側臉,輕輕笑了。
「那你為什麼會哭?」
談斯禮垂著眼不看她,「因為我很擔心你。」
姜枳點點頭,又問。
「你擔心別人的時候都會這樣嗎?」
談斯禮下意識脫口而出,「你又不是別人。」
見到姜枳有些驚訝的表情,他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點過於急切了,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耳尖飛快地染上一層薄紅。
他別開一瞬目光,又很快落回姜枳臉上,聲音放輕,小聲道:「我又不是愛哭鬼,他們才不值得我這樣。」
姜枳眼中染上一層笑意,談斯禮現在這個樣子,好像在撒嬌啊。
談斯禮也意識到了,他輕咳了一聲,面色有些不自然。
與此同時,心底也升起一抹異樣。
有點奇怪,姜枳平時不會這樣追問,她今天是怎麼了?
因為剛醒來不能做什麼所以無聊逗他玩嗎?
可這也不像她。
在他思考的間隙,姜枳又又又提問了。
她就像個好奇寶寶。
早知道他剛才就忍一下了,現在搞得他在她心中成熟穩重的形象都沒了。
「為什麼?」
談斯禮有些沒理解她的意思。
「什麼為什麼?」
姜枳看著他,眼神認真,一句一句地問出口。
「為什麼你會這麼擔心我?」
「為什麼我跟他們不一樣?」
「為什麼我醒來你會抱我?」
「……」
氣氛莫名沉寂下來。
談斯禮緩緩站起身,身體背著光,神色隱匿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姜枳仰著臉看他,眼睫輕輕顫著,被子裡的手緊緊攥在一起。
她的目光明明滅滅,仿佛千言萬語都匯集在那雙清澈明眸中。
少年忽然笑了聲,嗓音在這安靜的氛圍中莫名繾綣。
「這很重要嗎?」
他開玩笑般的問。
姜枳卻沒笑,她點頭。
「很重要。」
「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只是朋友嗎?」
「……」
談斯禮不說話了,嘴角笑意慢慢收斂。
他望著她,漂亮的眸子裡翻滾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他不是傻子,他很清楚姜枳在問什麼。
她剛醒過來,身體還很虛弱,需要休息。
在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點,並不是一個好時機。
他不想人生中的第一次表白這麼隨意。
姜枳她值得最好的。
但此時此刻,看著她那雙眼睛,他說不出違心的話,也不想說。
就連轉移話題都做不到。
他沒心思去想為什麼姜枳會突然戳破這層窗戶紙,她喜不喜歡他,她會不會接受。
這些都不重要。
他喜歡姜枳就夠了。
就比如,她現在坐在那,什麼也不用做,什麼也不用說,就能讓他潰不成軍。
他動了動唇,聲帶還未開始震動,門被突然推開,明亮的光線透了進來,晃了兩人的視線。
姜枳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
穿著白大褂的主任拿著病曆本走進來,感受到這不同尋常的氛圍,視線在兩人身上左右游移,然後推了推鼻樑處的眼鏡,開玩笑道:
「這是鬧矛盾了?」
兩人都沉默不語。
主任也沒在意,他看了眼姜枳的臉色,笑呵呵道:「精神狀態不錯,恢復的挺好,再觀察幾天,沒什麼大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身體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吧?有任何不適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們,別忍著。」
姜枳牽唇微笑,乖乖回答:「我知道的。」
「我感覺挺好的,就是有點沒力氣。」
「嗯,你剛醒過來是正常的,等會兒就好了,在床上好好躺著,有什麼事讓你這小男朋友幫你做。」
兩人聞言同時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