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慧兩眼一瞪:「繼祖在縣裡找不到活遭罪,你不說心疼小叔子辛苦,還嫌他問家裡要錢!咋地,全家合該把嘴縫起來,錢全留給你這一房?」
作為一個婆母,盧慧對田茹不算苛刻。
因為周繼業愛護她,而她又第一胎就是帶把的。
家務活全丟給三房,田茹平時嘴巴甜,性格不強勢,婆媳之間沒啥矛盾。
但兒媳婦和自己的兒子比起來,就算生了個帶把的,也不能比。
「娘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左右二弟在縣裡找不到活,不如在家裡忙活忙活?」
「不去找,咋知道找不到活?我們繼祖比誰差咋地?沒準將來還能找個縣裡的媳婦帶回來呢!他的事情你少瞎咧咧,用不著你操心!」
縱使盧慧自己心裡也是這麼想,覺得周繼祖是不如在家裡忙活。
賺不來錢,至少不用動不動往外拿錢。
左右三房好幾口子吃白飯,不多周繼祖一個,添雙筷子的事!
偏偏盧慧又見不得別人也這麼看周繼祖!
她的兒子,只有她自己能說。
田茹還想解釋什麼。
盧慧滿是不耐煩:「行了,帶你的娃去,家裡的事情上有你阿婆和我,輪不到你!」
田茹沒再吱聲,心裡腹誹,盧慧拎不清,被周繼虎三言兩語騙團團轉。
不一會兒,周繼祖從姜老太屋裡出來。
「娘,我去縣城了。」
盧慧依依不捨的跟在身後:「要麼在家再待半天,明早走還涼快點?」
「不了,早點回去還能到碼頭看看有沒有活。」
盧慧一頓乖啊肉啊,千叮鈴萬囑咐,讓周繼祖經常回家看看。
不知道的人聽了,還以為周繼祖要去多遠地方。
半個時辰後。
姜老太光著腳從屋裡幾步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根棍子。
「誰把我的錢偷走了?誰?」
盧慧和田茹在堂屋給娃做針線,聽姜老太火冒三丈的聲音,趕緊放下手頭活出來。
盧慧問:「娘,咋地了?啥錢?」
「我放在床頭的錢,就壓在枕頭底下,你們誰拿了?」
盧慧和田茹對視一眼,立刻想到是怎麼回事。
午飯過後,男人去了田裡,劉彩霞拿著一大家子衣服和床單去河邊洗到現在還沒回來,周小敏割豬草也沒回來。
除了周繼祖,沒人進過姜老太的屋子。
而且周繼祖進姜老太屋裡的時候,確實沒聽到動靜。
以為是姜老太午睡,周繼祖沒吵醒她。
田茹想說只有周繼祖進過姜老太的屋。
盧慧搶先一步開口:「午飯過後繼祖去縣城了,他還說和娘你打聲招呼,我想著你在睡覺,沒讓他吵醒你。家裡就剩下我和田氏,我們一直在堂屋給寶國縫小衣,沒進過你屋。」
隨即,盧慧給田茹使了個警告的眼色,示意她別多嘴。
姜老太質問:「那我放在床頭的錢好端端長翅膀飛了不成?」
盧慧問:「丟了多少錢啊?」
姜老太說的有零有整:「一兩碎銀子,一百八十二個銅板。」
盧慧愕然:「這麼多?」
周繼祖是出去找活的,自己已經給了五十文,他在姜老太那裡再拿個十文二十文的也罷,拿這麼多錢幹啥?
姜老太說:「這是家裡下半年所有的開銷,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把錢都給我拿走了?」
幸好她沒把所有的錢都放在一起,不然這會一點不剩。
盧慧想含糊過去:「會不會是娘你歲數大,放哪裡忘了?」
姜老太說:「我還沒有老糊塗,再說了,我屋裡被翻的亂七八糟,我也瞎了看不見?下午要是沒別人了,那就是你們婆媳倆幹的事情。」
田茹喊冤:「沒有的事情阿婆,你人就在屋裡,我們多大的膽子敢當著你的面偷錢?」
盧慧腦子轉的飛快:「娘,會不會是三弟妹或者小敏回屋拿的?」
「她們兩個回來過?」
「或許回來過,我和田氏在堂屋沒留意。如果她們想回來拿錢,也不一定要走院門,從屋後繞一圈也行啊。」
姜老太覺得劉彩霞和周小敏不太可能敢偷她的錢,將信將疑:「真不是你們婆媳倆乾的?」
盧慧用力搖頭:「家裡有吃有喝的,我們拿你錢幹啥?倒是三弟妹更有可能,周小麥給了小敏一身新衣服,又給小冬買了一身,家裡不就三弟妹還穿的破破爛爛的?她前幾天問你要錢想扯塊布,娘你不同意, 可能就自己動手偷了呢?」
姜老太想想有這個可能,氣的她往院子裡一坐,手裡的棍子一直沒沒放下。
「我就在這裡等她回來,喪門星,學三隻手了,看我一會不打死她!」
盧慧有點心虛,沒有繼續接話。
同時,她也越發不放心周繼祖,想著周繼祖到底在縣裡幹啥,需要拿家裡這麼多錢。
奈何不知道周繼祖和人合租的房子在哪裡,沒辦法親眼過去看一看。
不禁在心裡感嘆,可憐天下父母心……
今天劉彩霞洗的東西比較多,不止有全家的衣服,還有床單。
濕衣服放在桶里特別沉,拿過來的時候費了兩趟工夫。
周小敏身上還背著豬草,只能用棍子穿過裝衣服的兩個木桶手柄,和劉彩霞抬著往家走。
就這,沒有三趟也拿不完。
母女兩人到家,裝衣服的木桶和豬草剛放下,迎面就是姜老太的棍子,和兇狠的叫罵。
「兩個殺千刀的,我打死你們,打死你們……」
劉彩霞趕忙把周小敏護在身後,用自己的身體硬挨棍子。
「不是還沒到做飯時間?我沒耽誤啥啊娘,有啥話你好好說不成嗎?」
周小敏還是挨了一棍子的,打在胳膊上,火辣辣的疼。
「跟我裝是吧?我不止要打你,等祥子回來,我還得讓她休了你這個生不出兒子的喪門星。」
周小敏忍不住捂住胳膊哭了起來:「阿婆你幹啥又打我們?總要有個理由吧?」
「說,我放在床頭的錢是不是你們兩個偷的?今天不把錢還回來,我打不死你們兩個!」
姜老太嘴動,手上也沒停。
別看她上了年紀,動起怒來,使出來的力道可一點不小,到底是幹了一輩子農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