餛飩攤上的兩口子昨天不見周小麥,總算鬆了口氣。
心想,以後菜市場門口的生意,終於要回到她家攤位上。
誰料,周小麥今天又來擺攤。
張大嫂小聲嘀咕:「不是要去做掌柜了嗎?咋還來和我們搶生意!」
曹貴豎說:「馮監市不是說小麥月底才能拿到小酒館鑰匙?她待不了幾天,你別再挑事,忍一忍。」
讓張大嫂挑事她也不敢。
以前那是看輕周小麥就一個被休的鄉下棄婦,沒背景沒後台。
當知道周小麥的後台是韓員外家時,缺心眼缺到家,才會和周小麥再發生口角。
「你去問問,她到底啥時候走!」
「你這個人,不是都說月底月底?人也沒用咱家地擺攤,你管的著?」
「說月底的不是馮監市嗎?你就去套套話,要個准信,趕緊的!」
張大嫂恨不得周小麥立刻走。
這三個月,她憋屈死了!
曹貴豎默默嘆了口氣,轉頭去了周小麥攤位上。
「小麥啊,聽說你要當掌柜啦?」
周小麥和曹貴豎並沒有什麼矛盾,見面還是說話的,只是和張大嫂不說話。
她心裡門清曹貴豎是什麼意思,無非就是想知道她到底什麼時候走。
不止曹貴豎家等著她離開菜市場,只要的是附近做小吃食的,表面不說,心裡都是希望她儘早離開。
實在是她生意太好,影響到了別人。
哪怕不不受影響,也沒人希望看到她每天攤位上客滿為患。
周小麥自認對大傢伙還算客氣,也會主動幫別人一些忙,卻在菜市場門口一個朋友沒有交下。
大家都是面子過得去。
甚至有幾個人背地裡蛐蛐她是被休過的女人,她也是知道的。
人性罷了!
「以後還是低頭不見抬的,鋪子就是路口那家得閒酒館。」
「喲,那鋪子可不小,用來賣螺螄粉和涼粉是不是有點太浪費了?」
「不止賣這兩樣,以後賣的東西挺雜的。」
「那就是雜貨鋪了?」
「差不多吧。」
「啥時候搬過去?要不要給你搭把手幫忙拾掇拾掇?」
前一句問你什麼時候走是真心的。
後一句幫忙純屬是為了前一句不突兀!
「還得在這裡繼續擺兩個月的攤吧。」
「咋還得兩個月?酒館不是月底騰出來嗎?」
聽聽,這不是什麼都知道麼?
似乎也察覺到自己是過來明知故問,曹貴豎找補說:「哦,我聽馮監市說的,也不確定你到底啥時候走,想著提前問問,到時候騰出手給你幫忙。」
「用不著幫忙,都要請人的。雖然酒館月底騰出來,但還得收拾,差不多又得一個月。算算時間,入冬左右我就不會再來菜市場門口了。」
每天都要來縣裡,收攤以後再去鋪子裡盯著點就是。
如果自己親自去動手,完全沒必要。
擺攤一天三四百文,找工人一天也就十五文。
如何力大無窮,她只有一雙手,頂不了三十個人幹活。
所以她沒打算裝修親力親為,專心擺攤搞錢,到鋪子開起來為止。
而且涼粉就是要夏天才好賣,時間上正正好。
「這樣啊……!」
曹貴豎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失望。
周小麥沒再搭理他,把一份剛切好涼粉送給桌子上的食客。
午時過了收攤,周小麥路過一個賣葡萄的攤位前,突然想到了什麼, 就停下手推車。
「嬸子,葡萄怎麼賣?」
見生意上門,夫人忙不迭站起身,撿起兩顆散落的青葡萄遞給周小麥。
「五文錢一斤,自家種的,姑娘你別看著綠,其實都熟透了,甜的很,你嘗嘗,嘗好了再買,不甜不要錢!」
葡萄周小麥在末世同樣沒吃過幾回,不止是葡萄,所有的水果,在末世大都比較少,除非大產量的瓜類。
因為沒有被污染能種植的土地,得優先種植糧食。
季節性水果,這個世界賣的也不便宜。
確實像婦人說,看著果皮青,吃起來很甜。
「你這裡有多少斤?」
「估摸著有二十來斤,姑娘你都要啊?」
「算四文錢,我都要了,怎麼樣?」
婦人笑彎了眉眼:「成成成,就算你四文錢。」
其實就算只買半斤,討價還價,也可以賣四文錢。
能早點賣完回家,婦人當然高興。
婦人一邊上秤,一邊閒聊:「葡萄放家裡幾天就會壞,還容易招蒼蠅,姑娘你買這麼多吃得完嗎?」
「吃不完,我買了釀酒。」
「姑娘是個能幹的,我只聽說過葡萄酒,都不知道是咋釀的。」
這個世界的葡萄酒原主在韓家喝過,葡萄加酒麴釀造出來的。
和干紅完全不能比,當然,這個世界的人,不一定喝的慣干紅。
而周小麥要釀的葡萄酒,成本遠遠比加酒麴的要高很多。
因為糖在這個世界比較貴,目前是什麼價格,一會去糧油鋪問問。
不過周小麥的釀造方法更適口,也更簡單!
付了錢後,周小麥拿出手推車上的兩個木桶準備裝葡萄。
轉身時,撞上一道急匆匆的身影。
周小麥穩了一下沒摔倒,倒是撞上她的人在地上滾了兩圈。
「眼瞎嗎?不看路啊?!」
沒看清男人的臉,但是周小麥認出了聲音。
「周繼祖?」
周繼祖身體僵了一瞬,趴在地上抬頭看向周小麥,似也詫異自己撞上的人是周小麥。
「周繼祖,你特娘的給老子站住,今天要是不還錢,老子打斷你的狗腿!」
周小麥看向身後追過來的三個壯漢,不太像是好人,個個面相兇狠。
周小麥問周繼祖:「你幹什麼了?」
「不關你的事!回村別嘴欠,敢亂說我饒不了你!」
情急之下,周繼祖忘了,周小麥根本不懼他,而是他畏懼周小麥。
話落,周繼祖撒腿就跑,好像身後的三個壯漢能在青天白日下,要他命似的。
婦人把葡萄裝進桶里遞給周小麥:「姑娘,撞到你的小伙子是你們村的啊?」
「嗯。」
婦人好心提醒:「追他的那個三個都是賭館裡的打手,那小伙子肯定是在賭館拿了印子錢,這種人少招惹,賭鬼賭鬼,一旦上癮,就做不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