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鄰居也只是這麼一聽。
但有些人是心直口快的!
「我說王氏你差不多得了,青山那娃對你們夠意思了,不就是想娶個媳婦?要說周小麥名聲不好聽,我記得青山今年都二十七了吧?你三姑娘都嫁人生娃了,青山作為老大,你是一點不給張羅婚事,老大難配二嫁閨女有啥不可以?」
王翠香本來想拉鄰居為自己說幾句話。
不管咋樣,大傢伙低頭不見抬頭見,不至於當面讓她難堪。
可她高估了自己人緣!
「你們咋知道我沒有為青山張羅?我前些日子還親自去找了張氏,他自己不願意!」
「你說那張寡婦啊?拉倒吧,青山要是能看上,用得著你去找張寡婦說親?沒你這麼坑繼子的,那張寡婦可是帶著娃的!」
「帶娃咋了?青山是不是白得了一個好大兒?」
「王氏你要真覺得張氏好,你生的老二老四都可以議親,尤其是老二文才,今年二十二了吧?把張氏說給老二好了!」
王翠香一口老血卡在喉嚨口,不吐不快。
和蕭青山吵了一頓後,又和鄰居吵了起來,破口大罵:
「放你娘的屁!我三個兒子都是讀書人,斯文大小伙,咋可能娶一個死了男人帶著娃的寡婦?你兒子才娶帶娃寡婦,你全家男人都娶帶娃的寡婦!」
吵嘴的鄰居沒慣著王翠香:「你不也知道給自己兒子找好親事?咋換成青山就給介紹帶娃的寡婦呢?你這樣的,還裝啥委屈?你對青山啥樣,整個村誰心裡沒數?不稀得當面戳穿你罷了!」
見王翠香還想和鄰居吵,蕭水生呵斥說:「嫌不夠丟人咋地?!」
王翠香歇了氣焰,倒不是因為蕭水生發火,她在家裡才是強勢的那一個。
而是剛和蕭青山鬧完,事情沒有得到解決,坐立難安,沒心情再和鄰居吵嘴。
蕭水生唉聲嘆氣的對鄰居說:「逆子不孝,給大家鬧笑話了,都回吧!」
和王翠香吵嘴的婦人白了蕭水生一眼:「啥逆子不孝?是你不配當爹!都是你的 娃,咋一直欺負人家青山呢?王氏生的你當成寶,全給送書院去,讓沒娘疼的青山供養三個不是一個娘生的弟弟,你也幹得出來這種齷齪事!」
王翠香拿起院門邊上的掃帚趕人:「滾滾滾!我們家的事情要你多嘴多舌?都給我滾!」
「不是你自己拉著我們裝委屈訴苦?哦,不向著你就多嘴多舌啦?我們只是不想昧良心!」
蕭水生怕王翠香再和鄰居鬧起來,拉著王翠香往堂屋拖。
王翠香嘴裡罵罵咧咧不停,婦人也是站在門口,和她你一句我一句的吵。
直到蕭水生關上堂屋門,兩人才徹底消停。
王翠香坐在板凳上大喘氣,心裡越想越窩火,今天這個坎,她過不去!
「你就縱容蕭青山這麼欺負我?」
蕭水生坐在她對面,垂著頭,似乎一下子老了十歲般,聲音里滿是疲憊。
「你不委屈!」
「啥意思?我為了你生兒育女,一輩子吃苦受罪,還錯了?你也是個老沒良心的!」
「如果你早點為青山張羅婚事,不會有今天周小麥的事情。咱們心平氣和的在這說說話,方才外面的人指著我鼻子罵,作為親爹,我的臉上有光?我們有啥底氣在青山的事情上,理直氣壯的?」
「我不張羅,你這個親爹張羅了?別事後把鍋都甩我身上!」
對蕭青山,蕭水生一直都理虧。
可是他夾在中間,何嘗不難做?
一邊只有蕭青山一個人,一邊是兒女成群的健全家庭。
兩邊衡量,他的心,沒辦法偏向蕭青山。
至於蕭青山之前傷的腿的事情,到現在還記恨,他也覺得委屈。
鄉下誰家不是這樣?
有點病啊災的,花小錢就治,花大錢就死!
當時都不確定蕭青山的腿能不能完好如初,能不能繼續進山打獵。
就算能湊齊了那麼多錢,將來咋還?
「你聽聽蕭青山那個話,在村東怕不是早和周小麥勾搭成奸,不然能把婚期定的這麼急?」
「那你說現在咋辦?」
王翠香順了順氣,她怕自己下一口氣喘不上來,就這麼憋過去。
「只要這個家裡有我,周小麥就別想進蕭家的門。」
「青山要真就不經過家裡,直接在村東把婚事辦了,你有招?」
「我一會找周小麥的娘劉氏去,她教養出這麼個淫娃蕩婦,被人休了不夾緊尾巴,還勾引蕭青山,我看看她還要不要老臉!」
「你找她有啥用?周小麥和娘家鬧成啥樣?你指望劉氏能管得了周小麥?」
這個兒媳婦,蕭水生也是打心眼裡看不上。
誰不想找個本本分分的兒媳婦回來過日子?
他有種直覺,周小麥真嫁給了蕭青山,這個家一定會被攪合散。
「那我就鬧到周家族中去,把周小麥趕出周家村!」
「你這麼幹,蕭青山能讓你?」
「不這麼幹就讓了?你沒聽他的話?以後每個月只給家裡三十文,夠買一本書的?秋後老二老四考試咋辦?」
周水生沉默,也在想該怎麼辦。
「要讓青山繼續管弟弟妹妹,最好不要明面上鬧的無法轉圜,你還是私下裡去找周小麥的好。」
「小娼婦下手那麼黑,我送上門去討打?」
王翠香到現在也沒忘記被周小麥打完後,她的老骨頭疼了多少天。
「我是讓你去和周小麥打架的?你只需要把意思傳達給她,說清楚我們老蕭家不可能要她這樣的婦人! 只管說的難聽,但是不能吵吵嚷嚷,不然她必定和你動手。」
王翠香聲音弱了幾分:「我覺得還去找周家族裡幾位叔公的好。」
「招我已經給你支了,聽不聽隨便你。但是我要提醒你,別把青山得罪死,他犯起楞,以後對家裡不管不顧,也是得不償失。」
「他敢這麼幹,我去官府告他!」
「咋告?告他不不贍養自己的弟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