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山，明天以後不來擺攤了吧。」
「為啥？擺攤一天四百來文錢，不少賺，夠好多工人的工錢了。」
沒有接觸做生意的時候，蕭青山沒想過只是小吃食也可以賺這麼多。
他只懂打獵，一直很慶幸，阿公教給了自己一門手藝，比種地要多賺不少。
原是自己眼界太窄！
又或者說，鄉下人沒有那麼多機會，只懂地里刨食。
接觸的少，認知也低，所以生活的這麼清貧。
「本來沒有成親的打算，我是想著擺攤到月底的。」
周小麥說話的時候，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還很平坦的小腹。
「這不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快麼？婚期這麼倉促，我們家裡都沒有收拾，還有葡萄酒也沒有徹底完工，不適合再繼續擺攤。」
「也是，那我們就安心在家張羅婚事。」
進村後，周小麥也沒下手推車，只是換了個姿勢坐，不顯得那麼曖昧。
儘管這樣，路過的人瞧了，還是會調侃蕭青山和周小麥還沒成親就成雙入對，形影不離。
不是起鬨或者故意挑事的調侃，蕭青山和周小麥都不會當回事，一笑而過。
但是老榆樹下，見到兩人就開始指指點點，不用想也知道，說出來的話一定不好聽。
蕭青山見王翠香和張春燕坐在一起，推著周小麥一下未停拐了過去。
周小麥說：「你後娘真是煞費苦心敗壞我們倆的名聲，家裡的地怕是都沒忙活完吧？跑前村這麼遠的地方來嚼舌根。」
蕭青山說：「老二老四授衣假，地里有人忙活，她在家裡做做飯就成，得了空，沒憋啥好心眼。小麥，你千萬別聽她說啥，咱們倆的婚事已經是鐵板釘釘了。」
周小麥哼哼：「娘家都不能阻止我嫁給誰，你蕭家那邊的人更阻止不了，好聽的話我就聽聽，不好聽的，當她放屁。」
蕭青山的眉眼微彎，這算是給他吃了顆定心丸。
「小麥是我見過最通透的姑娘。」
周小麥一點不謙虛：「那當然，我又不是沒腦子！」
接下來的時間，蕭青山和周小麥都在村里忙活，每隔兩天，蕭青山會去縣裡看看鋪子裝修的怎麼樣。
周小麥這邊的房子沒有什麼好收拾，家裡擺設不多，也不雜亂，貼上紅雙喜剪紙即可。
倒是蕭青山家裡雜亂的很，平時一個大男人鮮少收拾，為了成親，丟了不少陳年舊物。
本來蕭青山想著打一張新床，但是周小麥自己一米八大床也才沒睡多久，不需要再費事打床，先湊合用舊的，等新房蓋起來，用自己的這張大床就好。
縫被褥什麼的，蕭青山請了喬九桂。
之前攢的動物皮毛，都給了周繼良成親用，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成親。
喬九桂來蕭青山家縫被褥的時候特別不好意思：「皮毛縫被褥蓋著又舒服又暖和，還不壓身，要麼嬸子去鎮上給你買點？」
蕭青山直接從屋裡給抱了兩床白色被褥出來。
院子裡有乾草，乾草上鋪著紅布，那紅布就是要用來做被套的。
蕭青山把兩床被子丟了上去。
「不用，小麥已經把被褥買好了，不輸獸皮，嬸子你把紅色被套縫上去就成。」
喬九桂伸手一摸，驚訝問：「這裡面塞的啥？也太軟和了。」
「棉花。」
「棉花？咱們鄉下哪來的棉花？」
不止鄉下沒有棉花，便是縣裡人家也用不上，聽說這是特別昂貴的東西，達官顯貴家裡才有。
喬九桂只聽說過棉花，看都沒有看過，只知道棉花很白，像雲一樣。
蕭青山說：「小麥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她那裡的被套也很好看，就是沒有紅色的，喬嬸你縫的時候，不要下針太多，方便過段時間拆掉，我們也就剛成親用紅色。」
周小麥經常會拿出一些他們不認識的東西，想來是她每天在縣裡，能碰到一些新奇玩意。
「那枕頭呢？枕頭芯有嗎？還是塞稻草？」
「有，小麥也準備了，我去給嬸子拿。」
蕭青山又轉身進屋，拿了兩個同樣是白色的枕頭出來，扔在紅布上。
枕頭倒是沒被褥那麼軟，但是可以確定的是，枕起來也很舒服。
喬九桂也不問了，年輕人的回答，她不一定能理解。
「有被褥就好，我就怕當時你把皮毛的都給了良子成親用，自己這邊沒有。」
誰也想不到，蕭青山和周小麥不聲不響的就把日子給定下來了！
「嬸子千萬別這麼想，小麥本身也沒打算用獸皮，她覺得啥好，那就縫啥進去。」
喬九桂摸著被褥愛不釋手：「多好的褥子，咋用白布縫起來呢？太不吉利了。」
「我一開始也這麼覺得，小麥說外面套上被套就成。哪怕啥都不套也不妨礙蓋，白色更容易好眠。」
「這話說的，到底還是年輕，小麥不懂，青山你可不能隨著她胡鬧，這種事情以後要多提醒她。」
蕭青山笑了笑沒搭話。
白色的被褥是不吉利，那都是死人用的，除了周小麥，誰都會在意。
但他只想周小麥高興，旁的也就無所謂了。
蕭青山進屋拿起大弓，準備離開家裡。
喬九桂問：「不是說這段時間在家忙活婚事，咋還進山打獵？」
「我在陽清湖下了不少漁網，看看能不能捕兩隻大雁。」
「喲，陽清湖岸邊可不好下腳，你咋下網的？」
「有一處岸邊很小，勉強可以下腳，之前有獵戶嘗試下網抓魚，沒啥收穫，後來也就歇了心思，岸邊停著個木筏子，很多年了，我給修了下，將就能用。」
「那也不安全啊，要麼買兩隻雁鵝回來？」
「沒事，我心裡有數的，碰碰運氣，家裡就交給嬸子了。」
買雁鵝確實省事，但蕭青山不想省事。
雖然周小麥是因為一場意外，懷上了娃，想給娃一個健全的家庭，這才願意嫁給他。
可他能感受到，周小麥對這場婚禮，挺在意的。
似乎很想感受一次，一切都按照流程來的婚禮是什麼樣。
許是因為她第一次嫁給韓奕，那場不算婚禮的婚禮，幾乎把什麼形式都放棄了，對於一個姑娘而言，是人生中的遺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