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王志傑帶夏亦初來余家附近。今天是星期天巷子裡的孩子很多，有的在跳房子，有的在跳繩，還有孩子在踢毽子。
「余建飛有兩個女兒，一個六歲一個四歲。」
前兩天王志傑跟服裝廠的人打聽到的，余建飛在服裝廠干兩年多，以前是開長途貨車。
這幾年他爸身體不好，家裡人讓他在家附近找活干，這才找上王父讓他幫忙介紹工作。
「叔叔、姐姐，你們是來找人的嗎？」
有一個男孩大著膽子上前問，他大概有十歲左右的樣子。
「小屁孩，為什麼喊我叔叔，喊她姐姐。」
小男孩害羞的說：「因為姐姐漂亮」
「謝謝誇獎，走，我們去那邊聊天。」
夏亦初想著余建飛的鄰居問不出什麼，他的女兒最大的六歲了，或許孩子能知道一些事情。
「不去，我媽說不能跟陌生人走，會有拍花子拐小孩。」
「你媽說得對，但是我們就在前面那棵大樹底下坐一會行不行。」
小男孩還是有點猶豫，雖然夏亦初看起來不像壞人。
「你家在哪裡」
「這就是我家門口」
「你看那棵大樹離你家才七八米，有事你喊一聲，大家都能聽到。你就陪我聊會天，等一下姐姐請你吃東西。」
小男孩聽到有東西吃，眼睛明顯一亮點頭答應。
「行，你們等我一下。」
小男孩走到兩個小女孩旁邊，那兩個小女孩怯生生的站在角落裡，沒人和她們玩。
小男孩和她們說他去去就來，讓她們自己玩，那個大一點的女孩子滿臉防備的看著夏亦初他們。
「可以了，走吧。」
三個人走到大樹底下，小男孩找了一塊石頭給夏亦初坐，還貼心的把上面的灰塵用嘴輕輕吹掉。
「姐姐，你坐。」
「謝謝，剛才那兩個女孩子是你妹妹嗎？」
現在那個大一點的女孩子眼睛還一直盯著他們這裡看，小的女孩子蹲在地上玩小石頭。
「不是，她們是我的好朋友。婷婷家裡發生了大事，她爸爸被公安抓走。他們都說他爸是壞人，沒人願意和她們兩姐妹玩。就連她們的媽媽都回娘家，不要她們兩姐妹。」
夏亦初和王志傑互相看了一眼，他們運氣真不錯，本來還在想怎麼找她們兩姐妹。
「婷婷她們挺可憐的，就因為她們倆是女孩子，家裡人都不喜歡她們。現在她們的小姑也被趕回家，說她們小姑父要跟她離婚。」
不等夏亦初他們問，小男孩自己喋喋不休的說出來。
夏亦初用眼神詢問王志傑，這怎麼和他說的不一樣。王志傑搖搖頭，他是從余家鄰居那裡打聽來的，余建飛被抓前大家對他的印象不錯。
「我怎麼聽別人說，婷婷的爸爸對她們還不錯。」
「胡說，她爸爸在家裡都不搭理她們，婷婷被她媽媽打，家裡人都當沒看到，她媽說她們是賠錢貨。
婷婷還說她爸媽經常吵架，吵完架她爸跑出去喝酒。婷婷就會被她媽打，關起房門打，而且不許她哭出來。」
小男孩跟他媽說過，他媽不讓他多管閒事，也不許他說出去。
「這些話都是婷婷告訴你的」夏亦初問。
「對，她身上還有傷。」
剛開始他也不相信，余叔叔看起來挺好的，每次對他笑眯眯的，有時候還會給他糖吃。
直到看到婷婷身上的傷，不過，婷婷和他說她爸爸確實沒打過她們，只是不喜歡她們罷了。
「志傑，你去買點零食過來。」
夏亦初看時間差不多了，讓王志傑去買東西。
「好」
「叔叔等一下，能不能買大白兔奶糖。」
「可以」
王志傑痛快的答應，然後走了，他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這附近有一家小賣部。
「你是不是想買糖給她們吃」
「對，婷婷喜歡吃糖，特別是大白兔奶糖，她妹妹也喜歡吃糖。」
「聽說婷婷的爸爸是開大貨車，她們家條件應該還行，怎麼會缺糖吃。」
九零年代的大貨車司機很賺錢，比起別對行業賺的多。特別是有些司機頭腦靈活，幫人捎帶貨物，或者可以靠倒買倒賣賺點錢。
「她爺爺生病花了不少錢」
「她爺爺住院了嗎」
「沒有，買藥回家吃。」
那就奇怪了，買藥能花多少錢？不知道王勝利的媽媽對余家了解多少。
王志傑提著一袋東西回來，把東西給小男孩。
「來，東西給你。」
「都給我」
小男孩接過手，不敢相信的問一句，這袋東西看起來真不少。
「對」
「謝謝哥哥、謝謝姐姐，那我先走了。」
「行，去吧。」
小男孩高高興興的又蹦又跳走了，王志傑笑著搖搖頭。
「現在的孩子都這麼現實的嗎？有得吃就喊哥哥。」
小男孩拿著東西對兩姐妹比划起來，還指了夏亦初他們一下，又對他們揮揮手，夏亦初也對他揮揮手。
「我們也走吧，去找王勝利的媽媽。」
「不去找別人打聽余建飛嗎？小孩子說的話能相信嗎？」
「不用了，小孩子說的話才可信。」
在這件事情沒發生前，廠里的人對余建飛的評價也不錯。有些人比較會裝，還有可能他對親戚朋友來說確實不錯，但是只有自己的家裡人知道是人是鬼。
再說，如果他真的有那麼好的話，他就不會做出冤枉王父的事情。
「好，上車。」
十分鐘後到王家，夏亦初下車去敲門。
「阿姨」
「志傑、亦初，勝利不在家。」
是王母開的門，她眼睛比昨天更腫，聲音沙啞的說。丈夫被帶走，王母已經沒有精力招呼夏亦初他們。
「阿姨，我們是來找你的。」
「那你們先進來」
夏亦初他們跟著王母走進去，夏亦初看王家餐桌上的早餐還在。
「坐」
「阿姨，聽說余建飛以前是長途大貨車司機，他回來工作應該很容易找，怎麼會讓叔叔介紹工作。」
這也是夏亦初想不通的事情，按道理來說這個年代的大貨車司機是很吃香。怎麼還需要讓親戚介紹工作，而且服裝廠的貨車司機工資也不是很高。
王母嘆了口氣，說道：「他爸身體不好，家裡人想讓他離家近點方便照顧。而且他開貨車經常不在家，家裡婆媳矛盾多，他老婆總跟他鬧，所以就回來找個安穩工作。」
「那余建飛這人平時咋樣」夏亦初接著問。
王母皺了皺眉，「以前看著還行，挺老實的一個人。不過出了這事兒，我也琢磨不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