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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不要你死

2026-07-31 03:33:04 作者: 不見鹿鹿

  看著蘇深眼底重新燃起的那點微弱的火星,宋雲棲扣在他肩膀上的手指收緊。

  指尖隔著絲質長衫的薄料,帶著與之相反的溫熱體溫,對蘇深而言像是荒漠裡最甘甜的雨露。

  由於剛剛經歷了腹腔深處劇烈的牽扯,宋雲棲此時的嗓音比平日裡多了一絲虛弱。

  「好孩子,先起來。」

  蘇深趕忙規規矩矩地站在床沿邊,雙眸滿是希冀與忐忑。

  宋雲棲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單手搭在小腹的位置,感受那層黏膩的酸脹在皮肉下緩慢地平復。

  迅速盤算陸家在海市的勢力網絡,片刻後,清冷的鳳眸微微一凝,直勾勾地鎖在蘇深臉上。

  「你們平時在這個房間裡接待完客人,或者回到你們自己的住所時,會被搜身或者檢查嗎?」

  他問得十分仔細,腦袋裡也在飛快地轉動,構思接下來的計劃。

  蘇深立刻搖頭,沒有任何遲疑地如實回答:「不搜的。」

  「公館的大門和走廊里到處都是監控和安檢門,外面的客人和那些定時上下班的侍者、保鏢,進出都需要接受非常嚴格的全身搜查,但我們這種……」

  說到這裡,眼神黯淡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

  「我們這種連大門都出不去的物件,對他們來說就是公館裡的固定資產,主管從來不在意我們,也根本懶得檢查。」

  聽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宋雲棲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冷。

  陸家自詡高門,在防範外人時用盡了心思,卻偏偏對內里這些被踩在腳底的弱者掉以輕心。

  對蘇深如此,對自己也是如此。

  這種由於傲慢而產生的漏洞,恰恰是最好的突破口。

  「那就好辦了。」

  宋雲棲抬起眼,重新對上蘇深的視線,語速不緊不慢,卻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過幾天,我還會再來找你。」

  蘇深屏住呼吸,兩手不自覺地死死攥在一起,生怕漏掉對方接下來的任何一個字。

  「我會帶進來一套特製的微型拍攝設備。」

  「體積很小,隱蔽性強,不易被察覺。」

  「你的任務就是把它藏在身上,或者帶回你們聚集的住所、甚至是想辦法接近地下二層,把粉公館內部的真實情況,原原本本地錄下來。」

  「尤其是關於2區的證據,我需要最直接的畫面。」

  聽到這裡,蘇深的呼吸不可抑制地粗重起來。

  他雖然年輕但並不愚蠢。

  很容易就能想清楚,宋雲棲要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

  這是要把整棟粉公館,甚至要把站在公館背後的勢力,連根拔起。

  做法太過危險,很容易惹禍上身。

  「可……可是……」

  蘇深有些疑惑地擰起眉頭,看了看緊閉的隔音門,生怕這段危險的對話被外人聽到,好在公館為了保護客人隱私,也為了讓客人盡興,房間內不會設定監聽或者監控設備。

  這才給了兩人密謀的可乘之機。

  「公館一樓的安檢門是軍用級別的,連藏在補牙材料里的金屬都能測出來。」

  「這樣的設備,您真的能帶進來嗎?要是被發現怎麼辦?」

  「這不需要你操心,我自然有辦法。」

  宋雲棲靠回床頭,抽出一支煙叼在口中,蘇深見狀連忙拿起打火機幫忙點菸。

  他點頭致謝,裊裊菸絲從唇縫溢出,仰頭輕嘆一聲,不知在思考什麼。




  「你只需要保證好自己的安全,在設備到手之後,不要露出任何破綻,逼不得已時可以銷毀證據保全自身。」

  「只要你拍下照片和視頻後,數據就會雲端自動備份,不會丟失,你大可放心。」

  蘇深看著眼前面帶病容也依舊矜貴優雅的男人,明明才第一次見面,卻莫名交付了絕對的信任。

  相信對方能帶自己脫離苦海,不僅是自己,還有公館裡其他備受摧殘的陪侍。


  他重重地點了下頭,咬著牙說道:「您放心,只要東西到了我手裡,哪怕是死,我也把證據給拍下來。」

  「我不要你死。」

  宋雲棲皺了皺眉,突兀地出言打斷了他,鳳眸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暗芒。

  「你還年輕,不要那麼悲觀,未來還很長。」

  「我要你活著,帶著你母親,乾乾淨淨地走出這裡。」

  宋雲棲一邊說著,一邊緩慢地將搭在小腹上的手收了回來。

  那裡的墜脹感由於注意力被轉移,已經不太有存在感了。

  他轉過頭,看了看床頭柜上的石英鐘,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就陳瀚那種被酒色掏空身體的狀態,估計早就完事了,現在恐怕已經在門口等自己。

  這邊的事情也交代完了,沒必要待太久。

  「行了,幫我把衣服拿過來,我該出去了。」

  宋雲棲撐著大腿站起身。

  蘇深趕忙轉過身,將他之前換下來的西裝和襯衫整整齊齊抱過來,低著頭,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宋雲棲換衣服。

  一個衣衫半敞,一個布料單薄,卻半點曖昧都沒有。

  蘇深的動作格外麻利輕柔,像是找到了活下去的動力,連精氣神都充足很多,眉眼含笑。

  「我等您回來。」

  當襯衫的最後一顆紐扣被扣上時,那個清冷斯文卻又手腕毒辣的宋氏總裁,再度完美地出現在鏡子前。

  他將金絲眼鏡戴回高挺的鼻樑上,揉了揉蘇深的腦袋,囑咐他好好照顧自己後便轉身朝門口走去。

  房門被輕輕拉開。

  走廊里的甜膩氣味依舊,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而站在房間中央的蘇深,目送那道修長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厚重的大門縫隙中,有些顫抖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放在唇邊含著淚水輕蹭。

  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輕吹傷口時留下的溫熱,讓他在這冰冷的地獄裡,品嘗到名為「希望」的滋味。

  真的可以嗎?

  蘇深在心裡問自己。

  或許呢,反正也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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