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下的小腹依舊平坦,小傢伙還需要幾個月的時間慢慢長大,但那一處源源不斷透出來的柔軟,卻真實得讓人發顫。
宋雲棲垂下眼睫,看著沈崇律覆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掌。
對方的指節很長,因為常年鍛鍊而帶著粗礪的薄繭,徒手就能擰斷人的喉骨,此刻卻連按壓的力道都不敢施加,只敢小心翼翼地貼在布料上。
那些盤桓在心底許久的戒備,在方才近乎剖心掏肺的自白面前,終於被鑿出了一道裂痕。
青年抬起還有些虛軟的手臂,攥緊沈崇律腕側的襯衫袖口。
指節因為用力而微抖,卻還是倔強地不肯鬆開,漆黑眼眸定定看進對方泛著水光與血絲的黑瞳里,一字一頓地低聲逼問:
「真的?」
「真的!絕不騙你!」
沈崇律猛地抬起頭來,左手三指併攏舉在耳側,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宋雲棲,眼角還掛著沒擦乾的淚痕,模樣顯得有些滑稽,眼神卻澄澈得一覽無餘:
「天地良心!我要是存了半點從你手裡搶寶寶的念頭,就讓我不得好——」
毒誓還沒說完,便被捂住了嘴巴。
「行了。」
掌心貼著男人有些發硬的下巴,觸感微刺,宋雲棲有點嫌棄,緊繃的雙肩也松塌下來,整個人放鬆下來,順勢靠回沈崇律的懷裡。
「我相信你。」
脫離了險境,橫亘在兩人之間最深的隔閡也被解開,受盡折磨的身體和靈魂終於尋到了歸宿。
青年軟得像是一攤水,單薄的身體貼在男人胸前,順從得不像話。
沈崇律渾身一震,滿腔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心頭瘋狂湧上熱意。
他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抱過宋雲棲了。
懷中人散發著淡淡的冷香,長睫低垂,眼尾還帶著幾分退燒後的嫣紅,在素白的病床單襯托下,好看到讓人挪不開眼。
沈崇律喉結劇烈滾動,捧著對方臉頰的指節微微發燙。
他低下頭,用高挺的鼻樑貼上去,在宋雲棲細膩的鼻尖上輕輕蹭,帶出細微的喘息,聲音低沉而沙啞:
「雲棲……我可以吻你嗎?」
不等對方有所反應,他緊接著又湊近了一分,唇瓣有意無意的貼著青年嘴角,呢喃道:
「我還有機會吻你嗎?」
宋雲棲眉尖一動,問就是不行,張口便要拒絕。
可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沈崇律早已看穿了他的意圖,徑直傾身壓了下來,薄唇極其精準地叼住了那抹微啟的軟唇。
「唔……」
未出口的拒詞被盡數堵回了喉嚨里。
他眼睫劇烈顫抖,下意識抬手按在沈崇律的胸口上,想要把這個越界的人推開。
可因為剛剛清醒,周身一絲力氣也無,那點微弱的抵擋落在對方眼中,倒更像是一種欲拒還迎的依偎。
沈崇律沒有給他逃離的空間,大掌扣在宋雲棲的後腦勺上,指縫搭進凌亂的髮絲間,強勢加深了這個吻。
沒有過火的蠻橫,全是對這幾日驚心動魄的安撫與討要。
溫熱的舌尖撬開齒關,一路攻城掠地,捲走所有的清冷,將彼此的呼吸纏繞得一片混亂。
宋雲棲胸口起伏不定,被摁著親到缺氧失神,眼角洇出點點水汽。
半晌,他嘴巴都被親痛了,沈崇律卻絲毫沒有要鬆開的意思,心中升起一股惱意,發狠張嘴,一口咬在這人的下唇上。
「嘶——」
沈崇律吃痛,這才戀戀不捨地退開些許。
宋雲棲喘著粗氣,微微瞪著眼前的男人,緋紅的面頰泛著動人的光澤,咬著牙嗔罵:
「親夠了沒有?!」
沈崇律指腹蹭過自己下唇,青年剛才那一咬收了勁,連皮都沒破,證明還是疼惜自己的。
意識到這件事,他眼裡的暗芒壓都壓不住,嘴角勾起賴皮的笑意:
「當然沒有。」
說著,頭一低,作勢又要追上去親。
「沈崇律!」
宋雲棲這次有了防備,掌心用力頂在他肩窩上,將人勉強推開了半尺。
沈崇律也摸清了對方的性子,知道不能逼得太急,否則就會適得其反,見好就收地舉起雙手退後,眼底全是得逞後的歡喜。
這下宋雲棲就不知道怎麼辦了,美眸惱羞成怒地瞪著他,片刻後氣悶的別過臉。
見給人惹生氣了,沈崇律又湊上來蹭著他的脖頸,低聲認錯:
「好雲棲,對不起嘛,這不是太久沒親你了,一時沒忍住……別生氣了唄。」
正當氣氛黏糊溫存之際,病房重木門外突然傳來了兩聲規整的敲門聲。
「叩叩。」
原本有些脫力的宋雲棲渾身一僵,如同受驚的貓一般,立刻拉開了與沈崇律的距離。
他坐直身子,抬手將壓褶的病號服衣領仔細整理好,直到整個人看起來得體妥帖後,才清了清微啞的嗓音:
「進來。」
房門被推開。
「宋先生,該換藥了。」
護士端著消毒托盤走在前面,身後還跟著手拿保溫盒的周誠。
來到床前,護士小心地撕開宋雲棲包裹在頸側的紗布。
紗布揭開,露出脖頸上極其猙獰深邃的咬痕,正是先前在偭撾時,被陸謹辭發瘋咬出來的傷口。
沒有經過及時的處理,加上幾天奔波和風吹雨淋,那傷處紅腫潰爛,皮肉捲曲,足見當時落力的兇狠。
沈崇律看到這道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忍不住狠狠地咬緊後槽牙,心中一陣陣怒意翻湧。
早知道,當時就該多往陸謹辭身上崩幾槍,把那畜生直接打成篩子,竟敢將雲棲咬成這樣,真是罪該萬死。
宋雲棲最怕疼了。
皮膚還嫩,親的重點都會留下印子,然後嬌氣的緊蹙眉頭哼唧。
牙印到現在都這麼猙獰,還是在脖子這一塊最細嫩的皮肉上,被咬的時候該有多疼啊。
跟在後頭進房間的周誠放下保溫盒,瞧見自家老闆甦醒,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
「宋總!您終於醒了……」
話剛出口,視線落在扶著宋雲棲的沈崇律身上,後半截關切的話語登時卡在喉嚨里,盡數咽了回去。
周誠嘴角微微抽動一下,眼神變得有些微妙。
這幾天他頻頻往醫院跑,當然知道自家老闆被陸家人綁架到了偭撾,身受重傷被救回京市,卻完全不知曉宋雲棲懷有身孕的隱情。
他每次過來,沈崇律都守在床邊,鞍前馬後寸步不離,端水擦汗樣樣親力親為。
原本周誠還納悶,如今瞧著二人之間幾乎溢出屏幕的親昵與曖昧,傻子也能明白過來。
合著是完全不打算避嫌了。
雖然心裡早有猜測,但此刻被證實,周誠還是忍不住五味雜陳。
畢竟前同事兼死對頭搖身變成了老闆娘,這感覺怎麼說呢。
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