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重歸寂靜。
被窩裡漸漸升起黏稠的暖意。宋雲棲困意洶湧，眼皮重得抬不起來，身子也隨之鬆弛下去。
可睡到一半，後方的男人又開始蠢蠢欲動。
沈崇律正情場得意，整個人精神勃勃，根本沒有睡意，於是又開始憋壞。
腳趾先是不老實地順著青年小腿肚往下探，然後用小拇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勾著對方褲腳。
宋雲棲覺淺，一有動靜就從沉睡中醒來，被打擾睡眠的煩躁一下子竄上頭頂。他連眼睛都沒睜，全憑本能轉身，抬手「啪」的一下，利落地抽在對方臉上。
「下去。」
聲音冰冷，帶著剛醒的喑啞。
那頭終於被打消了心思，縮縮脖子徹底消停下來。沒過多久，勻速的呼吸聲在耳旁響起，兩人總算先後陷入了沉睡。
到了半夜，宋雲棲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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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月份增大，寶寶壓迫到膀胱，起夜的頻率一天比一天高。
他腦子裡一片混沌，眼神發散地看著漆黑的天花板，困得眼皮直打架，迷迷糊糊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由於腦子還沒完全清醒，又習慣自己一個人睡覺，根本沒記起這床上今晚還躺著第二個人。
剛一抬腳，就踩在一塊軟乎乎又帶有彈性的肉體上。
彼時沈崇律睡得正香，不知夢到了什麼美事，嘴角高高勾起，沉浸在夢鄉里嘿嘿直笑。
這猝不及防的一腳正好踩在肚子上，他悶哼一聲驚醒，腦袋蒙圈了幾秒，睡意也散了個乾淨。
宋雲棲腳感不對，心裡咯噔一下，也瞬間清醒過來。
看著在床上蜷縮成一團、捂著肚子哼哼唧唧的男人，青年臉上浮現出罕見的尷尬。
「你沒事吧？」他低聲問，順手打開了床頭燈。
好在他這一腳落得不算太重，加上沈崇律平日裡鍛鍊多，渾身肌肉結實，皮糙肉厚的倒也沒出什麼大問題。
就是委屈壞了。
他揉著小腹，眼巴眼望地看著宋雲棲，嗚嗚咽咽地控訴：
「老婆，我不過是睡覺前鬧了你兩下，你不至於直接把我踩死吧？報復心這麼強的嗎？」
「好辣，更愛了。」
宋雲棲自知理理虧，懶得跟他計較這話里的口嗨。
掀開被子俯身，仔細檢查對方被踩的小肚子，入眼的肌膚皮肉緊實，微微有些泛紅，確認沒有腫脹和青紫才稍鬆了一口氣。
剛準備起身，沈崇律就像黏皮糖一樣再次湊上來。
宋雲棲毫不客氣地抬起腳，用腳掌抵住男人的胸口，將人蹬開。
「別碰我，我要上廁所。」
沈崇律不依不饒，順杆爬的攥住宋雲棲踩在他胸口的腳踝。
腳踝處纖細白皙，掌心接觸的皮膚溫潤光滑。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青年裸露在空氣里的腳趾，突然幽幽開口：
「想添。」
宋雲棲臉色微紅，另一隻腳抬起來，結結實實踹在男人的俊臉上。
「惡不噁心？」
沈崇律偏了偏頭，眨巴著眼睛裝傻：「啊？我睡前刷過牙了，不噁心。」
「我是說你這個行為很噁心。」
宋雲棲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跟這腦迴路異常的人廢話。抽回腳翻身下床，踩著拖鞋徑直往衛生間走去。
沒過多久，浴室里響起淅淅瀝瀝的水流聲。
沈崇律盤腿坐在床上，兩手撐著膝蓋，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
等宋雲棲洗完手推門出來時，張口就是一句：
「我聽見了。」
青年剛洗完手，一邊用毛巾擦水一邊翻眼瞅他。
「嗯，聽見了，怎麼呢？要給你頒個獎嗎？」
沈崇律眨了眨眼，齜牙咧嘴地指著浴室方向：「不是，聽著水聲……就一點點，值當起來上廁所？」
宋雲棲將毛巾掛回原處，重新爬上床。
「沒辦法，脹得慌。」
男人的腦子又不知道轉到了什麼奇怪的地方，盤著的兩條腿往前挪了挪，湊到宋雲棲身邊，一本正經地出餿主意：
「那這樣有一點感覺就要起床，有一點感覺就要起床，多麻煩呀，也睡不了一個整覺。」
「不如我給你買個夜壺吧，在床上就能解決。」
宋雲棲剛掀開被子準備躺下，聽到這話，有些無力地嘆了口氣。
他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打量著沈崇律。
暖黃的燈光下，對方面上的表情真摯又懇切，仿佛自己提了一個絕妙的良方。
「沈崇律，你腦袋要是扣不緊，就找個汽修廠焊上。」
「夜壺？虧你想得出來。」
「我這不是心疼你起夜折騰嘛。」
沈崇律撇撇嘴，順勢鑽進被窩裡，伸手臂將宋雲棲的腰肢攬住，
「大半夜下床多不方便，周圍光線還差，要是不小心摔到哪去怎麼辦？」
「你不喜歡夜壺，那成人尿不濕也行，我之前上網刷到過，好多准媽媽後期都用那個……」
宋雲棲忍無可忍，又是一記肘擊招呼過去。
「閉嘴。」
這肘用了幾分力道，沈崇律終於不敢再繼續推銷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老老實實縮進被窩，眼巴巴望著自家難伺候的媳婦兒。
床墊隨著兩人的動作微微起伏。
宋雲棲重新躺平，後背貼著男人溫熱的胸膛。
剛才被那一通餿主意氣得有些腦袋發昏，此時平復下來發現小腹還是有些脹，還是隱隱有幾分尿意。
他伸手覆在肚皮上，嘆了口氣。
沈崇律注意到他的動作，原本環在腰間的手掌立刻覆了上去，將宋雲棲的手包裹在自己寬大的掌心裡。
「又難受了？」
「有點不舒服。」聲音悶悶的，聽起來頗為委屈。
「壯壯的存在感變強了，能摸到一點小硬塊。」
聽到這話，沈崇律眼神一亮，屏住呼吸仔細感應。
青年很瘦，肚皮上也沒什麼脂肪，很容易就能摸到裡面有什麼，薄薄的棉質睡衣下，皮肉確實有些許凸起。
「動了動了！」男人壓低了嗓門，語氣里是藏不住的驚奇與興奮。
「他剛才踢我掌心了！」
「那是你的幻覺，果果太小了，不可能這麼有力氣。」
宋雲棲淡淡地回了一句，嘴角卻不自覺翹起來。
「好吧……」沈崇律似乎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