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昏黃的壁燈亮著。
宋雲棲躺在被窩裡,後背緊貼著沈崇律結實寬闊的胸膛。
男人的體溫高得像個火爐,源源不斷地透過薄薄的衣衫滲過來,存在感十足。
帶有薄繭的大掌又覆上肚腹,掌心燙得嚇人,動作卻輕得像托著羽毛。
沈崇律很喜歡這個親昵的小動作,並樂此不疲地重複著。
因為這是能把雲棲和寶寶統統護在懷裡的姿勢。
「沈崇律。」
宋雲棲闔著眼呢喃,搭在被沿上的手指蜷起又鬆開,聲音睏倦。
「手拿開點,熱。」
「不拿。」
沈崇律卻固執地拒絕,並將手臂收緊,把臉埋在青年散發著馨香的頸窩裡,悶聲悶氣地嘟囔:「讓我貼著。」
「好不容易聽你說了幾句順心話,我高興,現在心跳得也厲害,根本睡不著。」
說話間,溫熱氣息一燙一燙地噴灑在對方敏感的皮膚上,激起細小的戰慄。
宋雲棲皺眉,面無表情的側過頭看他。
兩張俊臉近在咫尺,目光相撞,英挺的眉眼在昏暗光線里顯得格外清晰。
漂亮,又危險。
沈崇律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眼底的光亮得不像話,全然沒有半點睡意,像彩票中了幾千萬似的。
當然,中了幾千萬的彩票也不會這麼高興。
「睡不著就去客廳跑圈,不,還是別擾民了,去樓下跑圈。」
說著,拍了拍那隻不安分的手臂。
「別影響我休息。」
「那不行,跑圈哪有抱老婆香。」
沈崇律咧嘴一笑,在黑暗中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
他仰頭,在宋雲棲溫熱的下巴上輕咬一口,隨後順著頸部一路向上,細細密密地吻過嘴角、鼻尖,最後落在水汽氤氳的眉眼上。
動作虔誠,卻帶著毫不掩飾的獨占欲。
宋雲棲沒有躲開,任由他在自己臉上作亂。
眼皮被溫熱的唇瓣貼著,一陣酥麻的感覺順著神經末梢傳遍全身,連帶著心裡也跟著癢。
「別鬧了……」
宋雲棲抬手圈住男人的脖頸,將人往下拉了拉,聲音軟軟的,好像撒嬌。
「今天真的累了,長時間的交談很費精力。」
沈崇律動作一頓,心口像是被什麼軟乎乎的東西擊中。
他停下了啃吻的動作,只把唇貼在青年額頭上,久久沒有挪開。
「好,不鬧你。」
說著,動作也老實起來。
先是伸手將被角往上拉,細緻地掖好,防止冷風灌進來,隨後把宋雲棲整個人朝懷裡攏,讓對方能以最舒適的姿勢靠著自己。
閉眼。
呼吸平穩。
安靜了沒一會,男人嘴巴又不老實,開始絮絮叨叨地逼逼賴賴起來。
兩隻手也在被窩上面比劃,動靜折騰得不小,嘴裡還不住地嘟囔:「哎呦,不行,我還是睡不著。」
「雲棲,你說這樣行不行?」
「咱倆過幾天去國外扯個證,然後回來辦婚禮。趁果果沒長大,還能穿禮服,先把儀式給舉行了,怎麼樣?」
宋雲棲哪知道他的思維跳躍成這樣,原本升起的絲絲困意被攪得蕩然無存。
抬手就是一記輕巧的巴掌扇過去,「啪」的一聲拍在沈崇律那張俊臉上。
「你腦子有病是嗎?」
「我前腳剛願意給你個名分,你後腳就想著結婚的事了,也太得意忘形了吧。」
沈崇律皮糙肉實,挨了這一下臉皮都沒紅,反而抓過宋雲棲打人的那隻手,放在嘴邊親了親掌心。
「我這不是趁熱打鐵嘛。」
他半點不覺得唐突,湊上前貼著對方額頭。
「你想啊,等肚子一天天大起來,行動越來越不方便,穿禮服顯得臃腫,壯壯上戶口也麻煩。」
「不如趁著現在剛顯懷,把證領了,婚禮辦了,名正言順多好。」
「省得外面那些不安分的東西起心思,這裡點名孟某蘇某。」
宋雲棲把手抽出來,先在被面上擦了擦扣手,然後橫在兩人中間:「婚禮的事想都別想。」
「我現在沒考慮清楚,這幾天還得遠程對接公司那邊的事情,說不定哪天就反悔把你踹了。」
「那不辦婚禮,咱先去把證領了行不行?」
沈崇律不死心,長腿在被窩裡纏上宋雲棲的膝蓋,勁瘦的腰身貼過去,帶著強烈的火熱存在感。
「領個證就一天的事,耽誤不了什麼。」
兩人貼得極近,薄薄的棉被下,相同的沐浴乳和洗髮水的味道瀰漫交織。
宋雲棲感受到被窩裡傳來的溫度,眉頭微皺,抬膝頂了他一下:「規矩點。」
「我很規矩啊。」
沈崇律哼哼唧唧地把頭埋進他脖頸里,嘴唇沿著鎖骨慢慢磨蹭,聲音低沉沙啞。
「我就是想要個名分。」
「你看,老頭子知道了,你也承認我們的關係了,那臨門一腳的事,咱順手辦了不行嗎?」
溫熱的唇舌在皮膚上逗留。
宋雲棲伸手按住對方後腦勺,阻止他繼續往下挪動,呼出的氣體也帶了幾分紊亂與急促:「少給我下套。」
「實習期還沒過,就想直接轉正?」
沈崇律停下動作,抬起頭看他,幽怨地嘆了口氣:「合著我在您眼裡就是個實習生?真無情,在公司給你當實習生就算了,回家還得當實習生……」
「不然呢?」
宋雲棲眯起鳳眼,似笑非笑:「沈大少爺以為憑著一頓飯,就能直接登堂入室了?」
沈崇律愛極了他清冷又矜高的俏模樣,喉結滾了滾。猛地一翻身,雙手撐在宋雲棲頭兩側,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懷裡的人。
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男人寬闊結實的肩膀和線條流暢的胸膛。
光影里,狹長眼眸閃爍著獵犬般的兇狠。
「行,實習生就實習生。」
沈崇律低頭,咬住宋雲棲軟乎乎的耳垂,語氣帶著幾分發狠的意味。
「那我以後好好表現,爭取早日轉正。」
腰間的手掌開始不安分起來,宋雲棲連忙按住那隻作亂的手,嗔惱道:
「不行,還是得穩當點。」
「而且你說過,今晚不鬧我的。」
沈崇律動作一僵,沒想到挖坑把自己埋了?
他趴在宋雲棲身上,重重地嘆出了一長口氣,耷拉下肩膀,把臉埋進宋雲棲的胸口,悶聲叫嚷:
「天理何在啊……我忍到現在,好不容易過了前三月,還要守活寡。」
聽著他委屈萬分的嚎叫,宋雲棲沒忍住笑出聲,胸膛隨著笑意輕輕震動。
抬手拍了拍對方的背,像是在安慰一頭吃癟的大型犬。
「行了,別裝了。」
「你苦了誰也不會苦了自己,睡覺吧。」
沈崇律嘆著氣抬頭,見宋雲棲已經閉上眼睛,到底沒敢再折騰,只老老實實側翻到一旁,將脫落的被子重新拉好。
伸出一條胳膊把人摟緊,大腿也重新搭上對方腿側,規規矩矩地不再亂動。
「媳婦晚安。」
「閉嘴,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