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很快響起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宋雲棲獨自坐在沙發上,後背靠著柔軟的靠墊,舒舒服服地嘆了口氣。
他微仰著頭,看著天花板上散發著柔光的水晶吊燈。
這段時間發生了好多事,多的光是想想就覺得疲憊。
好在一切都結束了。
如今重新回到家裡,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流聲,心情是說不出的舒暢。
沒過多久,水聲停歇。
沈崇律光著上身從浴室里走出來,下身只圍著一條白色浴巾,胸膛上還沾著零星的水珠,順著結實的腹肌紋路滑入浴巾邊緣。
他手裡拿著一條干毛巾擦頭髮,徑直往沙發這邊走。
空氣里瞬間瀰漫開一股清爽的水汽與松木香氣。
宋雲棲看過去,視線在男人毫無遮擋的半身上掠過,問道:「衣服呢?」
「來得急,沒帶換洗衣服。」
沈崇律理直氣壯地在他身邊坐下,故意靠得很近,溫熱的體溫隔著單薄的衣物傳了過來。
「今晚先湊合一下,明天再說。」
宋雲棲卻毫不客氣地把人往旁邊推,直接戳破了他的謊言:
「之前不是非要我在每個住所都備上你的衣服嗎?衣帽間裡那麼多,你就是不願意穿。」
被戳穿了小心思,沈崇律卻半點不覺得尷尬,反倒湊得更近了些,把擦頭髮的毛巾隨手一扔,笑得無賴:
「我不喜歡那些衣服,不樂意穿。」
宋雲棲冷哼,沒再糾纏這個話題,轉而微微坐直身體,清冷的鳳眼涼涼盯著他,開始清算今天最重要的帳。
「那我問你。」
「你是不是跟沈董說了寶寶的事?」
聽到這話,沈崇律心裡一驚,連忙雙手舉高擺在頭兩側,迅速表示無辜:「沒有!我絕對沒說!我發誓!」
「你還敢狡辯?」
宋雲棲可不相信他的保證。
「今天飯桌上的菜,全都是溫補的食材,很明顯是特意安排的。」
「老爺子一頓飯不知往我肚子上盯了多少次,當我是傻子?還敢說不是你?」
沈崇律深感冤枉,拉過宋雲棲的手解釋道:「老頭他雖然知道,但真不是我主動說的!」
「那醫院是沈家名下的產業,咱倆剛進大門,底下的人就把消息匯報上去了。」
「那老滑頭精得很,我哪能瞞得住他啊!」
宋雲棲聽完,嘴角微抽。
說他聰明吧,還知道注意隱私問題,找自家的醫院掛號。
說他笨吧,光防著外人了,沒防住自家人。
不過老爺子態度溫和親切,沒有預想中那麼激進難搞,倒也讓人歇了一口氣。
一開始還擔心沈傳斌會因為知道壯壯或果果的存在發難,甚至對自己的生活或者工作橫加干涉,沒想到這麼好說話。
「行了,就這樣吧,我改天再治你。」
宋雲棲拍開他的手,撐著沙發扶手站起身。
「水放好了?」
「放好了,溫度正合適。」
沈崇律順勢扶了他一把,語氣曖昧:「要不要我幫你洗?」
宋雲棲瞥了他一眼:「想得美。」
說罷,走進浴室,順手反鎖了門。
浴室里霧氣瀰漫。
白瓷缸里的水倒映著柔和的光斑,水面上漂著幾朵舒展的薰衣草。
宋雲棲解開襯衫扣子,脫下衣物踏入水中。
溫水瞬間包裹全身,帶走了骨子裡的酸沉。
他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浴缸里。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沈崇律確實比想像中做得好,對自己細心體貼,對寶寶關懷備至,或許真能承擔起身為父親的責任。
倒也不失為良配。
就是性子太不穩重,還是太年輕了,沉不住氣……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兩聲輕敲。
「雲棲?洗好了沒?別泡太久,容易頭暈。」沈崇律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幾分關切。
「知道了。」
宋雲棲睜開眼,從浴缸里站起身,拿過準備好的浴袍穿上,繫緊腰帶。
推開浴室門,沈崇律正守在門口,手裡拿了一杯剛倒好的溫牛奶。
男人抬眼,就見蒸騰的熱氣將青年原本蒼白的臉色熏出幾分紅暈,長長的濕發貼在耳際,鳳眼裡水霧氤氳,多了幾分懶洋洋的溫軟。
沈崇律眼神暗了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將手中的杯子遞過去:「把牛奶喝了,助眠。」
「先洗漱,我待會給你吹頭髮。」
沈崇律拿過他手裡的空杯子放在桌上,二人肩並肩刷完牙,又手牽手一塊進了主臥。
主臥的床鋪柔軟整潔。
宋雲棲順從地坐在床沿,沈崇律拿來吹風機,插上電源。
一陣呼呼的風聲響起。
沈崇律站在宋雲棲身後,寬大修長的手指穿過黑潤髮絲,指腹柔和地拂過頭皮,動作輕巧得像是撫摸脆弱的絲緞。
暖風順著指縫吹乾髮絲上的水汽,空氣里瀰漫著洗髮水的清香。
宋雲棲舒服地合上眼,身體微微後仰,貼到了沈崇律的大腿邊。
感受到腰側傳來的依賴感,男人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關掉吹風機,將工具放到一旁,他順勢在床邊坐下,伸臂從身後將宋雲棲整個人環進懷裡。
下巴抵在對方單薄的肩膀上,沈崇律深深吸了一口青年身上的馨香,雙手小心翼翼地搭在宋雲棲柔軟的小腹上。
「累不累?」男人的嗓音沉啞,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宋雲棲頸側。
宋雲棲輕輕「嗯」了一聲,沒有避開他的擁抱。
沈崇律的大掌隔著浴袍,輕柔地在腰腹間撫摸,動作笨拙卻小心,仿佛掌下是什麼易碎的珍寶。
「今天在回來的路上……」
他頓了頓,收緊了攬在青年腰間的手臂,低頭親了親宋雲棲的耳垂:「你說的那句『早晚都是要見面的』,是真的吧?」
宋雲棲被他弄得有些癢,偏了偏頭:「什麼真的假的。」
「意思就是……你已經認定我了,也願意接納我的家人了,對不對?」
「哪怕我的分數已經扣的差不多了,你也不會離開,對不對?」
沈崇律執著地追問,掌心貼著他的腰側,身軀繃得很緊,似乎在等待某種判決。
宋雲棲睜眼看他。
男人平時飛揚跋扈的狹長眼眸里,滿是小心翼翼的期盼與緊張。
「不然呢?」宋雲棲語氣平淡,眼底卻流露出一絲溫存。
「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
得到肯定的答覆,沈崇律嘴唇動了動,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當當。
他猛地將人轉過來,面對面抱在懷裡,低頭深深吻上了那張微涼的唇。
這個吻沒有任何目的,只是純粹的繾綣與討好。
宋雲棲呼吸有些急促,抬手環住男人的脖頸,迎合著這個綿長而深沉的吻。
好一會兒,沈崇律才依依不捨地鬆開,額頭抵著額頭,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雲棲……」
沈崇律啞著嗓子叫他的名字,大掌沿著腰線緩緩下滑,扣住青年單薄的腰肢。
「我現在真的好愛你。」
「之前不愛?」宋雲棲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男人咧嘴笑了笑,翻身將人帶倒在軟榻上,拉過被子將兩人蓋住,隨後小心翼翼地側躺在一旁,把老婆嚴嚴實實地護在懷裡。
「之前也愛,現在更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