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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破壞家庭

2026-09-24 01:06:23 作者: 不見鹿鹿

  沈崇律偏頭,躲開了那個幾乎貼上來的吻。

  他後背抵著電梯旁邊的牆壁,瓷磚冰涼,隔著衣料滲進來,激得後頸汗毛直豎。

  宋雲潯撲了個空,嘴唇擦過男人的下頜,香吻落在空氣里,整個人因為慣性往前踉蹌了半步,幾乎撞進他懷裡。

  沈崇律下意識把人往後推。

  力道很大,男孩被按得後退了一步,眼淚掉得更凶了。

  「沈哥……」

  他哽咽著,攥住沈崇律推拒自己的手臂,指腹貼著腕骨內側摩挲,那裡的脈搏跳得又急又亂,燙得像燒著一團火,無處宣洩。

  「我很年輕,很聽話……」

  纖細的手指順著腕骨往下滑,滑到掌心,拉著往自己領口貼。

  「我操了!你別搞我!!我是有家室的男人!!!」

  沈崇律見鬼一樣抽回手,指甲不慎在宋雲潯側臉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

  但他卻無暇顧及,轉身狂按電梯按鈕,此時的轎廂剛好到達樓層,隨著「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緩緩打開。

  廂燈白晃晃地射出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沈崇律扶著牆往裡邁,腿根發軟,膝蓋彎了一下差點跪下去。

  宋雲潯站在門外,捂著臉頰,眼淚順著下巴滴在襯衫領口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沈哥,你真的不管我了嗎?」

  他的聲音從門縫裡擠進來,帶著哭腔和一種幾乎算得上哀慟的顫音:「我好難受……你明明知道的……我不需要負責……」

  沈崇律按關門鍵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偏過頭,從即將合攏的門縫裡看向宋雲潯。

  男孩站在走廊暗黃的燈光下,襯衫領口大敞,眼淚糊了滿臉,看起來狼狽又可憐,像個被拋棄的落魄小狗。

  可他的眼睛裡全是情緒。

  一般人被下藥、被拒絕、被誤傷,眼神應該是委屈的、慌亂的、無措的。

  但宋雲潯沒有。

  他站在電梯外面,隔著越來越窄的門縫,直直地看著沈崇律,目光里有哀求,有不甘,還隱隱藏著沈崇律此時才看清的東西。

  沉鬱。

  他在賣慘,等自己心軟。

  眼前的人雖然才十八歲,但心機深重,並不如表面看起來那麼無害。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

  腦子被藥燒得昏沉,但那一瞬間,沈崇律忽然把所有的事情串在了一起。

  對方知道水有問題,不,應該說,宋雲潯就是始作俑者。

  他在洗手間裡等著自己,等藥效發作,等魚兒上鉤,等一個「兩個人都被暗算」的場面。

  到時候沈崇律意亂情迷,他半推半就,一切就順理成章。

  沈崇律咬唇深呼吸,把湧上來的熱度壓下去。

  他盯著宋雲潯那張臉,那張和宋雲棲相似的臉,心裡湧起來的不是震驚,也不是被算計的憤怒。

  胸口悶得發疼,像有什麼東西在肋骨裡面碎掉了。

  宋雲棲那天坐在沙發上說「他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弟弟」的時候,語氣那麼淡,可沈崇律知道那個人心裡有多在意。

  一個在宋遠志手底下艱難討生活的孩子,多多少少有著他曾經的影子,宋雲棲嘴上說著「沒什麼感情」,還是把人從KTV裡帶出來了,給錢、給房子、給安排後路。

  青年是薄情寡恩的,可他對這個弟弟,還是留了一線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軟。

  但宋雲潯把這份柔軟踩在了腳底下。

  「沈哥……」宋雲潯又開口,聲音顫抖,手扶住電梯門框,指尖向里探。

  沈崇律抬起頭。

  視線依然模糊,但眼神卻清醒銳利,他的聲音穩住了,帶著警告。

  「宋雲潯,你比你哥差遠了。」

  說罷,抬起腳,在電梯門合攏前的最後一瞬,重重踹過去。

  力道已經收住許多,但宋雲潯沒防備,被踹得往後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終於碎了,慌亂和驚愕一起湧出來。


  「不要!別走!!」

  電梯門合上了,把那猙獰的表情徹底隔在外面。

  「呼……呼……」

  這一腳幾乎用完沈崇律全身的力氣,他靠著金屬壁滑坐下去,膝蓋蜷起,額頭抵在手臂上,呼吸急促。

  身上的不適沒有半分緩解,反而在封閉的空間裡愈發清晰。

  血管里像有東西在爬,從胸口一路燒到指尖,再燒回下半身,每一條神經末梢都在叫囂著渴望。

  沈崇律咬破了下唇,鐵鏽味衝進口腔,勉強維持著一線清醒。

  電梯平穩地往下墜,數字一格一格地跳,直到停在一樓。

  門打開,他卻沒有力氣站起身,只得眼睜睜看著電梯門關上。

  男人費力的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手指抖得厲害,屏幕解鎖劃錯了兩次才打開。

  翻出律師的號碼撥過去,鈴聲響了三下後被接起。

  「沈總,怎麼了?」

  「……你在哪?」

  「一樓大堂,剛跟經理把剩下的手續交代完。」

  「上來接我。」沈崇律粗喘著,斷斷續續。

  「電梯裡……」

  「您怎麼了?聲音不對——」

  「別問了,來接我。」

  說完,指節一松,手機滑落在地上。

  視線越來越模糊,電梯廂的燈光在眼前拉成一片刺眼的白,他閉上眼,滿腦子都是宋雲棲的臉。

  「老婆……我難受……」

  沈崇律把臉埋進臂彎里,喉嚨里滾出一聲含混的氣音。

  他的手指掐進大腿,指甲陷進肉里,疼痛從腿上傳來,跟小腹的灼燒攪在一起。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律師趕到時,正好看到他縮在電梯角落裡的樣子,臉色驟變,快步走進來。

  「沈總,您怎麼樣?」

  「帶我走……」

  沈崇律抬起眼看他,眼眶泛紅,嘴唇上還沾著咬出來的血:「去醫院。」

  律師沒再多問,先是撿起手機,隨後架著男人胳膊把他從電梯裡扶出來,半拖半攙地往大堂外面走。

  沈崇律的腳踩在地上綿軟無力,每一步都像在飄,膝蓋發軟,身體大半重量都壓在律師身上。

  他人高馬大,對普通體格的律師而言是個不小的負擔,兩人都走得很艱難。

  大堂里明亮寬敞,由於是白天,周圍並沒有什麼客人和工作人員,沈崇律眼前發昏,已經看不清路了,只能憑感覺走出大門。

  律師把人扶進車后座,他靠在後排座椅上,瘋狂撕扯身上的衣服,企圖獲取短暫的清涼和舒適。

  隨著引擎發動,車子駛出KTV的停車場,匯入主路。

  涼風從車窗的縫隙里灌進來,吹在他汗濕的領口上。

  沈崇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突然有點想哭。

  老婆不回消息。

  小舅子還算計自己。

  可是不敢哭,男子漢流血不流淚,不能像毛頭小子似的矯情。

  即便已經不抱希望,但他還是打開微信界面,想再看看宋雲棲有沒有回消息,下一秒卻發現對方早在十分鐘前就給了回應。

  【知道了,我在家等你。】

  他盯著這句話,眼眶酸澀,咬著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嘴角剛結痂的傷口又裂開,血腥味在口腔里漫開。

  律師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開口:「沈總,要不要先聯繫宋先生?」

  「不用。」沈崇律的聲音悶在臂彎里,啞得幾乎聽不清。

  「別告訴他。」

  宋雲棲懷著孕,不能受刺激,這些破事沒必要舞到他眼前。

  律師閉了嘴,車子平穩地往醫院駛去。

  沈崇律蜷在后座,手機關了靜音扣在胸口,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兩件事。

  他沒有背叛老婆孩子。

  以及。

  宋雲潯是來破壞自己幸福小家的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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