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莫奈站在台階下,紫藤花影落在她肩頭,輕輕搖曳。
她從前喜歡玫瑰,院裡便種滿了。
某次剪枝時不小心扎了手指,赫連燼二話沒說,當即命人全鏟了,改種成不帶刺的花卉——鬱金香、薰衣草、大飛燕……
一年四季,總有賞不完的景致。
安莫奈的目光落在花架那盆花上。
花盆是她的卡通形象,戴一頂小禮帽,帽頂鏤空,裡面種著她隨口誇過一句「好香」的植物——他連仙人掌都養不活,卻為這一盆芳香薄荷堅持了三年,每日早晚澆水,用濕布細細擦拭葉片。
安莫奈撫摸著花盆,旁邊還有隻男款造型的花盆,赫連燼的Q版模樣,眉眼冷峻卻頂著一頭炸毛的香蔥,脖子上繫著迷你領結,手裡舉著塊小牌,寫著「我錯了」。
這盆是安莫奈在照料,蔥都枯黃了,快幹了。
對比女款Q版的安莫奈,叉腰仰頭,帽檐壓得低低的,一副懶得理人的模樣。
兩隻瓷偶花盆緊挨著,像在鬧彆扭又捨不得分開的兩個人。
「安小姐,進去吧,院子裡蚊子多。」女傭小聲提醒。
安莫奈吸了吸鼻子,抬腳走進去。
剛進門,就被扯進一個炙熱的懷抱里。
赫連燼手裡攥著一條溫熱的毛巾,捏起她下巴替她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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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氣不大,但穩,讓她沒法躲。
毛巾輕輕覆在她臉上,沿著淚痕的走向一點點往下擦——
「以後誰再敢打你的臉,我把他整張臉皮都揭下來,做成足球踢!」赫連燼眼底沉得發暗,已經在心裡把紀淮禁剝了一層皮。
安莫奈偏過頭去躲:「我自己擦。」
赫連燼沒理,把她的手也細細擦了遍,從柜子里摸出藥膏,往她手臂上的幾個蚊子包塗抹。
「喜歡餵蚊子?我今晚就讓人把它們的祖宗十八代都抄了!」
指腹粗糲,擦過她的肌膚帶起一陣酥麻的癢。
安莫奈掙不開,只得把臉犟到一邊,不看他。
塗完藥膏,赫連燼單膝跪地,握住她腳踝替她換上軟拖鞋。
動作從容,和曾經每一次替她換鞋那般自然
他說這是給他的獎勵,誰都不許搶,她便覺得這是理所當然他就該為她做的事。
可此刻,她看著這個跪在地上替她換鞋的男人,她的喉頭忽然哽住,淚意又涌了上來。
「安小姐,早餐已經備好了……」
「我沒胃口。」安莫奈穿著拖鞋往裡走,想徑直上樓。
「安小姐沒胃口,看來是氣飽了,那得先消消氣,才能吃得下東西。」彼叔拍了拍手,女傭端著托盤上前,上面擺著皮鞭和皮帶。
那條皮鞭她認得,赫連燼結婚第二年買回來想玩情趣的,被她罵著扔出臥室說變態,沒想到他一直留著。
「少爺說今天隨你懲罰,你用哪樣出氣?」彼叔賠著笑,心裡直犯嘀咕——就安小姐那點力氣,幾鞭下去,怕是給少爺打爽了。
安莫奈冷著臉:「我沒力氣,打人不疼,也不想髒手。」
「那就讓人代打。」赫連燼走到她面前,沉著臉跪了下去。
他是跨著腿跪的,膝蓋分得很開,脊背挺直腰線收得緊,抬手扯松領帶,喉結滾了滾,然後一顆顆解開襯衫扣子,把衣襟往兩邊一撥,露出結實的胸膛,緊緻的腹肌,兩條黑色細帶從肩頭交叉繞下來一路延伸到褲腰裡。
那東西勒著他肌肉的線條,把整個人襯得危險又撩人。
安莫奈眼皮一跳。
他一點不像是要受懲罰的樣子。
倒像是會所里明碼標價的男公關,等著客人點單。
彼叔嘴角一抽:少爺跪這麼騷,好歹去臥室跪啊,這多難為情!
「奈奈,」赫連燼黑眸沉沉看著她,「想打多少鞭都行,打到解氣為止,今天你說了算。」
安莫奈又好氣又好笑。
腹黑心機男,這副跪姿,說不定他兄弟已經在精神抖擻地敬禮,等著挨完打把她扛進臥室——做夢!
她冷著臉要走,赫連燼攥住她手腕:「找個力氣大的來。」
很快,進來一個身材魁梧、身高起碼兩米的保鏢,手臂上的肌肉虬結隆起,一看就是常年做力量訓練的。
安莫奈心口發沉——赫連燼不要命了?
「奈奈,別心疼我……讓你在我眼皮底下受苦,這是我赫連燼該得的。」
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襯衫滑落堆在臂彎,背上全是舊疤。
保鏢揚手,鞭子破風抽下去,在他背上劃開一道血痕。
安莫奈的心臟猛地抽緊!
赫連燼冷眸:「力度大點,沒吃飯?」
「啪!」「啪!」「啪!!」
幾鞭交錯著落下,背上幾道血淋淋的鞭痕。
「安小姐……你心疼心疼少爺!這麼打下去要出人命了!」彼叔看不下去了,事情沒按預料的發展……少爺動真格的?
安莫奈的身體發著顫,嗓子沙啞:「你瘋了,不要拉著我陪你一起發瘋!我站著腿疼,要上樓休息了!」
她抬腿就要上樓。
身後傳來赫連燼低沉的聲音:「繼續,我沒喊停,不許停。」
安莫奈雙腿發軟,回頭不是,上樓也不是。
「安小姐,你別走啊……」彼叔攔在她面前,「你要是不管了,少爺除非被鞭到暈過去,否則他絕不會喊停!」
安莫奈嘴唇蠕動著:「赫連燼,不管你怎麼做,我們都不會和好了……這次和以前不一樣,你以為抽幾鞭子所有事都能抹平嗎?不可能的,發生的事就是發生了,抹不平了。」
赫連燼喉結滾了滾,眼睛猩紅:「這是我護妻不周的懲罰……奈奈,我沒有逼你立刻原諒我,你不想和好,我就由著你,直到你消氣為止。」
安莫奈眼眶發脹,他根本就不懂——
他以為還和以前吵吵鬧鬧一樣,只要她還在,他們遲早會和好。
可她很快就要永遠不在了,他們沒辦法和好了。
「你不想看到我,就上樓,我讓傭人把早餐端上去。嫌鞭聲吵,就放點音樂。」
她不是不想看到他,是一見到他就難受想掉淚。
她心裡其實從沒有怪過他——
她恨的只有紀淮禁!
心亂如麻,她想衝過去把鞭子扔掉,但她不能夠這麼做——他會誤解她原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