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傭人過來通報:溫小姐來了。
海灣大橋上的動靜傳得太快,溫知意應該聽到消息,坐不住了。
赫連燼臉色驟然冷下去:「讓她滾。」
「讓她進來。」安莫奈開口。
「我沒聽錯吧?安小姐上次不是要趕她走?」彼叔驚訝。
「上次是上次,我那時候不懂事,她是景江灣未來的女主人,怎麼能怠慢了她——」
「奈奈什麼時候學會諷刺人?」赫連燼胸口悶痛,「以後我不會再讓任何女人踏進這扇門,景江灣的女主人,只有你一個。」
「我說讓她進來,你才說除了放我走都聽我的,難道我連見個人都不行?」
赫連燼下頜繃得死緊,目光在安莫奈臉上來來回回地刮。
她哭得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鼻尖也紅著,可那雙眼睛裡有種他說不清的東西,像隔了一層霧,霧後面是什麼他看不透。
他胸口湧上一陣急切的慌亂——
上次見面她恨不得把溫知意打出去,今天卻主動要留人?
「把鞭子撤了吧,家裡要來客人,讓溫小姐見到像什麼話!」彼叔立馬擺了擺手。
安莫奈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溫知意走進客廳,腳步頓住了。
赫連燼正背對著她在扣襯衫扣子,背上的血痕還沒來得及遮住,幾道傷口把布料洇紅。托盤上還擺著黑色鞭和皮帶,空氣里浮著淡淡的血腥味……
彼叔笑著說道:「我們少爺做錯了事,正跪在地上受家罰……安小姐可沒留情,讓少爺被打了好幾鞭都沒喊停。」
這話說得圓滑,既擺明了安莫奈在這個家裡的地位,是凌駕於少爺之上的。
又暗示了少爺對她的寵溺,任打任罰,不是溫小姐能比的……
溫知意聽懂了,臉色大變——
她早就聽聞赫連燼寵妻如命,沒想到會寵到這個地步,連尊嚴都不要,明明都離婚了還住在一起。那她算什麼?這婚約也是他們play的一環?
「溫小姐過來有事?」彼叔態度冷淡,和上次判若兩人。
「抱歉……」溫知意慌了,「我做了點心,想拿過來給赫連嘗嘗,可能來得不是時候……」
「怎麼不是時候,」安莫奈接話,「我正好要找溫小姐聊聊。」
「找我聊?」溫知意望了望那沾著血的皮鞭,心裡發怵——難不成,也要鞭打她?!
有赫連燼撐著腰,安莫奈現在想打誰就可以打誰!
連赫連燼都敢打了,看來這頓打逃不過了!
「安小姐,我想有些誤會,婚約是兩個家族的安排,我並非強行插足你們之間……」
「我和赫連燼已經離婚了,你沒有插足。我知道你們訂婚了,婚訊定在下個月對不對?」安莫奈溫和地笑了笑,「我一直把他當哥哥,你要是嫁過來,就是我的嫂子了。」
溫知意愣住。什麼?前夫怎麼就變哥哥了?
赫連燼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起來——
剛剛幾鞭子抽下來,他面不改色,此刻卻像被人打斷了骨頭,痛楚從眼底滲出來。
赫連燼扣好最後一顆紐扣,轉過身盯著安莫奈:「誰准你叫那兩個字?」
「哪兩字?哥哥?——還是嫂子?」安莫奈眨了眨眼。
赫連燼嗓音壓著:「還叫!」
「溫小姐,你都帶什麼好吃的來了?」安莫奈不再看他,其實「嫂子」兩個字出口,她自己都膈應、只是面上端著。
溫知意打開食盒,裡面整齊碼著山藥茯苓糕,做成蓮花形狀,綴著桂花蜜。
「上次管家說赫連的胃不好,我特地做了些養胃的……沒放糖,不算甜食。」
赫連燼看都沒看一眼:「扔了,以後家裡不收垃圾!」
溫知意的臉紅了又白,眼眶泛淚卻忍著。
彼叔正要接過去扔掉,安莫奈卻攔了下來:「為什麼要扔?對胃好你沒聽到?人家溫小姐花了心思的。」
赫連燼眉頭猛地擰緊,看著她主動拈起一塊糕點放到嘴邊,臉上甚至帶著一絲笑——那笑像一根針,扎得他胸口發堵,胃裡翻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噁心。
「不許吃,扔了。」他壓著嗓子。
「憑什麼不能?上次你們都吃過,就我不配吃?」
「你想吃讓張師傅做,比這好十倍——」
「是啊安小姐,張師傅可是米其林五星級大師,少爺專程聘到家裡來了,你想吃什麼花樣的,他都能給你做。」彼叔也討好著接話。
「那不一樣,這是溫小姐做的,你們上次誇得那麼好,我都流口水了,非得嘗嘗。」安莫奈咬一口,嚼了兩下,「確實好吃,溫小姐的手藝堪稱一絕,米其林大師哪比得上——差遠了!我可以多吃幾塊嗎?」
溫知意被誇得手足無措:「當然,安小姐喜歡的話……」
彼叔急得臉發白,安小姐啊,你這是戳少爺的肺管子啊。
真會記仇,真會報復!這氣人的本事一流!
赫連燼的臉色烏雲罩頂,冷厲的氣場把幾米內的空氣都壓得發沉。
「溫小姐,我這人從不說假話。糕點確實很好吃,也吃得出是花了很多心思的,外面絕對買不到,因為它揉了一顆真心進去。」安莫奈笑著眯起眼,「從面到餡料,到芝麻,到火候——我雖然不會做,嘴可刁了,是不是好東西,一入口就知道。」
溫知意猜不透她的心思,被誇得愈發不安:「你能喜歡是我的榮幸……」
赫連燼心口像被砍了上百刀。
安莫奈沒有吃醋,沒有哭鬧,沒有不甘。
他認識她這麼多年,她從不會對討厭的人笑成這樣——
她一直對他很有占有欲,不容許別的女人近他身。
她上次摔了糖罐,扎破了褲子,哭得那麼狠,一直坐在他懷裡,抱著他要她趕溫知意走。
可此刻,她所有的敵意退得乾乾淨淨——
連對他的占有欲,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奈奈決定放手了,讓出位置,氣死赫連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