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兩天,幾人之間的氣氛格外詭異。
楚不離和雲昭尤甚。
兩人本就住對門,每日出門,難免會有遇見的時候。
縱然見了面,依舊誰也不搭理誰,只當看不到對方。
倒是跟在雲昭身邊的照無歸,左右看了眼,訕訕地開口:
「前輩,我們要去吃飯,你去嗎?」
楚不離冷冷道:
「不去。」
恰好上官溪和明嵐正好也要出門,經過幾人身邊時,雲昭突然拉住上官溪:
「麻煩道友替我轉告對面這位前輩,不去吃飯就別擋路。」
上官溪指指自己:
「我嗎?」
雲昭:「對,你。」
上官溪只好轉身,將剛才的話對楚不離複述一遍。
楚不離皮笑肉不笑:
「轉告對面這位姑娘,這路不是她家的,我想站哪兒就站哪兒。」
上官溪:「……」
他認命轉身,對雲昭複述楚不離的話。
雲昭呵呵一笑:
「轉告他,請讓開。」
上官溪轉身,剛要開口,楚不離已道:
「轉告她,不讓。」
上官溪:「。」
上官溪:「楚兄,翠翠姑娘,既然你們能聽見對方說話,為何還非要在下傳話?」
雲昭:「不想和他說話。」
楚不離:「我也不想和你說話。」
上官溪有些無奈:
「不如……咱們坐下好好聊一聊?有什麼誤會說開就好了。」
照無歸附和道:
「就是就是,咱們一起去吃飯吧。」
雲昭表情略有鬆動,楚不離對上官溪淡淡開口:
「轉告你身邊這位姑娘,我不吃飯也餓不死,無需擔心我。」
雲昭那點鬆動立馬沒有了,呵呵笑了一聲,對上官溪道:
「請你轉告對面這位前輩,我可沒有擔心過他,他餓不餓關我什麼事,剛才說話的人又不是我。」
上官溪:「。」
他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對兩人拱手:
「在下還有事,先行告退。」
話落,不等兩人開口,他匆匆離去。
速度快得像逃跑。
雲昭視線落到看熱鬧的明嵐身上。
明嵐果斷去追上官溪:
「要辦什麼事?我和你一起去!」
沒了兩人在中間擋著,雲昭與楚不離對視一眼,哼了一聲,頭也不回的下樓。
照無歸尷尬地笑了笑,抬腳跟上她。
長廊安靜下來,只剩楚不離。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下頜繃緊,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似乎做下某種決定,他轉身回房,面無表情:
「明日便啟程離開,回寒水城舊址,是時候重振寒水城了。」
影辰大喜過望:
「城主您終於想通了!」
楚不離又道:「離開之前,殺了照無歸。」
影辰解釋道:
「城主,此人最近一直跟在雲姑娘身邊,屬下實在找不到下手的機會,不如暫時先放一放這件事,重建寒水城要緊。」
楚不離語氣冷硬:
「那就讓他不要跟在她身邊。」
影辰:「……是。」
街上。
雲昭找了一家生意看起來很不錯的酒樓,上了二樓才發現,有熟人。
她掉頭就要走。
「牛——」
對方剛剛說了一個字,她轉身以秒速衝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起桌上的綠豆糕塞住了他的嘴:
「吃你的去吧。」
成錦取下綠豆糕,氣鼓鼓:
「你來這裡幹什麼?跟蹤我?」
真是好自信的一個少年呢。雲昭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回道:
「我來做衣裳。」
成錦:「做衣裳你應該去裁縫鋪,來吃飯的酒樓做什麼?」
雲昭:「你也知道這是吃飯的酒樓啊。」
成錦噎了噎,沒好氣道:
「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說話嗎?每次見著都得嗆兩句。」
雲昭:「你應得的。」
成錦拍桌子:「你——」
旁邊的常聽雨輕咳兩聲:
「師弟。」
成錦放下手,不滿:
「師兄,你也看見了這臭丫頭什麼態度,真不怪我。」
常聽雨道:「你的態度也不算好。」
成錦悻悻道:「師兄偏心。」
見他吃癟,雲昭沒忍住,「噗嗤」一笑,察覺到常聽雨的目光,她主動抬手打招呼:
「常師兄,好久不見。」
常聽雨微笑道:
「翠翠姑娘近來可好?不知你身邊這位陌生的少俠是——?」
雲昭介紹道:
「他叫照無歸,是清源醫宗的弟子,我們最近才結識,正在一起遊歷。」
照無歸對幾人點頭問好,視線在成錦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這位道友似乎脾氣不大好。」
成錦:「所以別惹我。」
照無歸語氣殷切:
「小生恰好煉了一瓶清心降火的丹藥,每日服用一粒,不出半月,躁火必消,既然你是翠翠的朋友,我便不收你錢了,免費贈你。」
說著,他拿出一個瓷瓶遞給成錦。
雲昭本以為成錦不會搭理他,誰承想,成錦竟真的皺眉接了過去:
「真有用?吃了它就不會莫名其妙的煩躁了?」
照無歸:「當然。」
雲昭覺得不太對,偷偷問照無歸:
「你不是只會煉毒藥嗎?」
照無歸搓搓手:
「毒藥最近有些滯銷,所以我打算醫毒兩手抓,這就是我煉出來的第一瓶無毒丹藥。」
雲昭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你自己吃過嗎?藥性能保證不會錯吧?」
照無歸詫異道:
「當然沒有,吃死了可如何是好。」
雲昭:「……」
雲昭:「你不會是用從前製毒的工具做出的這瓶丹藥吧。」
照無歸一副她大可放心的樣子:
「我洗過了,三遍。」
眼看成錦倒了一粒在手心,雲昭眼皮跳了跳,趕在他吃進嘴裡之前一巴掌將丹藥拍落。
成錦炸毛:「你故意的是吧?」
雲昭奪回瓷瓶:
「是藥三分毒,沒事別瞎吃。」
成錦不服:「你憑什麼管我。」
雲昭道:「那你師兄總能管你吧?我和你說不通,讓你師兄來和你說。」
旁邊的常聽雨適時開口:
「前幾日我便聽師弟說翠翠姑娘也來了流光城——」
話剛說了個頭,成錦急忙打斷他:
「我可沒說過,不是我。」
常聽雨不解:
「師弟記性愈發不好了,你忘了?那日你在萬寶閣偶遇翠翠姑娘後,回去便同我說了這件事。」
成錦梗著脖子:
「我沒有。」
見狀,常聽雨嚴謹的回憶了片刻,點點頭,語氣篤定:
「你兩個時辰內說了十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