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錦臉色通紅:
「師兄你在胡說些什麼!」
話落,他抱著胳膊氣沖沖坐到了牆角面壁,一副誰也不想搭理的模樣。
常聽雨已習以為常,對雲昭笑道:
「相逢即是有緣,二位不如坐下一同用飯?這頓我來請。」
雲昭心裡舒坦,也不急著走了,沒多加推辭,坐在了他對面的位置,隨口問道:
「常師兄是第一次來月虛秘境嗎?」
常聽雨搖頭:「在此之前來過幾次。」
雲昭好奇:「人也這麼多嗎?」
常聽雨道:「並沒有如今這番盛況,此次進入秘境的人,大約是當年十倍之多。」
雲昭咂摸出點別的味兒:
「一個盛產靈草礦石的中階秘境來這麼多人,怎麼想都不對勁啊……」
常聽雨猶豫一下,壓低聲音:
「我的確聽到了一些風聲。」
雲昭忙湊過腦袋:
「什麼?」
常聽雨聲音更低:
「據聞,此次月虛秘境,會出現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他們是為了這個而來。」
雲昭:「什麼?」
「鑰匙。」常聽雨道,「可以打開上古遺蹟的鑰匙。」
雲昭咽了口口水:
「上古遺蹟?」
常聽雨點頭:
「這處遺蹟是上古時期,一位墮神所留。」
雲昭:「墮神?」
常聽雨道:「無人知道祂的名姓,只知道,祂曾屠戮凡人,甚至還一度想要毀滅天道,後來,祂死在凡間,留下了這處遺蹟。」
雲昭不解:「按理來說,祂都這麼厲害了,怎麼會死呢?誰能殺得了祂?」
常聽雨搖頭:「史書中並無相關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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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照無歸若有所思:
「會不會是作惡太多,遭天譴了?」
雲昭:「他都想毀天道了,天譴大概也是奈何不了他的。」
照無歸又道:「會不會是他活夠了,自己殺了自己?」
雲昭想了想:「也許?神族與天同壽,即便是墮神,不出意外的話,也能活很久很久。」
照無歸感慨:
「只要和神族沾邊,不管是神草神獸還是墮神,都有很長的壽命啊,我們這些凡人經年苦修,最多也不過多活幾千個春秋。」
「幾千年還不夠?」雲昭道,「神族活多久都不用經歷別離,可若是凡人活得太久,看著身邊的親人朋友一個接一個死去,多可憐。」
照無歸道:「你說的也對。」
回到正題,雲昭問常聽雨:
「那這個遺蹟里都有什麼啊?法寶?還是什麼厲害的丹藥?」
常聽雨道:「不知道。」
雲昭:「不知道?」
常聽雨:「遺蹟曾在兩百多年前打開過一次,當時,只有一個人成功進入其中,除了他,誰也不知道裡面有什麼。」
雲昭猜測:「那個人是玉澤仙尊?」
常聽雨道:
「是曾經在試劍大會上打敗玉澤仙尊的,一個無名少年。」
雲昭大為震驚,打敗了全盛時期楚不離的玉澤還有被別人打敗的時候?
常聽雨道:
「只可惜,自從試劍大會之後,那名少年便銷聲匿跡,再無蹤影。」
雲昭:「失蹤了?好端端的人怎麼會突然失蹤呢?」
常聽雨神情有些奇怪,說話變得含糊許多:
「那少年大概是……死了,若沒死,他如今也該是修仙界的大宗師之一了。」
雲昭隱隱嗅到驚天大瓜的味道:「常師兄,這其中可是有什麼隱情?」
常聽雨猶豫一下,低聲道:
「據說他有一把神劍,或許,是有人想搶那把劍,動手殺了他。」
殺人奪寶在修仙界是常有的事。
雲昭道:「那豈不是只要知道神劍現在在誰手中,就能知道是誰殺了他嗎?」
「這麼多年,那把劍一直未曾現世。」常聽雨道。
藏得這麼嚴實?雲昭撇撇嘴:
「殺人的時候不怕被人戳脊梁骨,殺完倒開始怕了。」
「也許是玉澤仙尊懷恨在心呢?」照無歸有不同的看法,「不是說他當眾打敗了玉澤仙尊嗎?那麼玉澤仙尊懷恨在心,找人偷偷做掉了他,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常聽雨:「這……倒的確有人提過,然而,玉澤仙尊秉性高傲,是絕無可能做這種事的。」
「我也覺得應該不是他,」雲昭道,「你想,他前腳剛被人打敗,丟了個大臉,後腳那個人就失蹤了,這不是擺明了在自己臉上刻『我是兇手』四個大字嗎?」
常聽雨道:
「翠翠姑娘說的沒錯,是這個理。」
雲昭正要繼續往下說,菜好了。
都是家常小炒,其中一道糖醋排骨色澤格外好看。
她截住話頭,從筷筒中抽了幾雙筷子分給大家,咳嗽兩聲,扭頭問還在牆角種蘑菇的某人:
「吃飯了,你不過來嗎?」
常聽雨也道:
「師弟,不要再鬧脾氣了,過來吧。」
成錦頭也不抬,陰陽怪氣地回她:
「你們聊得那麼開心,我來豈不是打擾你們了,還是算了。」
雲昭:「好吧,那你別過來了,就在那裡坐著。」
成錦「刷」一下起身,氣沖沖地走回來,「憑什麼,這是我師兄給我點的菜!」
說完,他用力拖開椅子,刺耳的響聲吵得幾人眉頭都皺了皺。
雲昭:「這椅子和你有仇嗎?」
成錦:「對,有仇。」
常聽雨放下筷子,加重語氣:
「師弟。」
成錦不情不願地扒米飯:
「知道了,我下次輕點。」
雲昭懶得和他計較,舉筷去夾糖醋排骨,成錦偷偷看了一眼,常聽雨微笑著說道:
「翠翠姑娘口味與我師弟倒是相似,這是他一直吵著要吃的菜。」
雲昭咬了口排骨,一本正經道:
「這種小孩兒菜我不常吃,只是嘗個新鮮而已。」
成錦臉色一黑,本要落到排骨上的筷子硬生生移到了旁邊的碟子上。
照無歸也笑呵呵道:
「不知這位師弟今年貴庚?看上去確實年紀格外輕呢。」
成錦不爽:「關你什麼事。」
常聽雨道:「師弟剛滿十五不久。」
成錦:「師兄你怎麼什麼都往外說!」
常聽雨無奈:「我下次不說了。」
「確實很年輕啊。」照無歸感慨,「怪不得愛吃甜食。」
雲昭:「你就比他大兩歲,也沒好到哪裡去,有什麼好感慨的。」
照無歸正色道:「非也,我畢竟多活兩個春秋,比這位師弟還是要成熟些的。」
雲昭:「這位成熟的道友,請你以後不要再偷吃我的芙蓉糕了,謝謝。」
照無歸:「……好的。」
成錦臉色由陰轉晴,發出一聲意味非常明的嗤笑,正要開口嘲諷,常聽雨溫聲道:
「師弟,好好吃飯,不要多言。」
他舌尖頂了頂腮,不甘不願道:
「……知道了。」
酒樓另一端。
紅衣少年端坐在角落,靜靜注視前方熱鬧的一桌人,穠麗眉間幾分輕嘲。
他撩起胸前一縷黑色長髮,扯了扯嘴角。
「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