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鑄劍爐開爐的日子。
雲昭一早就拉著楚不離等在爐前,滿心期待。
楚不離:「好了嗎?」
雲昭:「再等等。」
兩人繼續等。
半個時辰後。
楚不離:「好了嗎?」
雲昭:「再等等。」
又半個時辰後。
楚不離:「好了嗎?」
雲昭撓頭:「奇怪,怎麼還沒開爐,不會哪個步驟錯了,給你鑄了把廢劍吧。」
楚不離:「廢劍我也要。」
雲昭揶揄:「你還真不挑。」
楚不離:「只要是你鑄的,我都要。」
他到底對這事兒哪來這麼大的執念,著實令人費解。
雲昭圍著鑄劍爐轉圈圈,楚不離跟在她身後,她拿錘子敲敲爐子,他也跟著敲一敲。
「要不然我手動開啟看看?」她薅起袖子。
剛要動手,鑄劍爐忽然劇烈顫抖幾下。
雲昭:「!」
她道:「要出來了!」
楚不離拉著她急速後退,下一刻,鑄劍爐打開,龍吟震天。
刺眼白光占據全部視線,只能感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氣。
許久,光芒散去,一柄長劍懸浮在半空,通體如冰,冷意森然。
雲昭望著它咽口水:
「我似乎鑄了把絕世好劍出來。」
長劍飄向兩人,繞著兩人緩緩轉動。
她伸手抓住它,左摸右看,「看看這花紋,看看這完美的一體成型劍刃,看看這晶瑩剔透的外觀……」
楚不離道:
「你喜歡?那你留著,重新為我鑄一把便是。」
雲昭裝模作樣地嘆氣:
「可惜我靈根屬火,它跟我不適配啊。」
話畢,她單手遞劍至他身前,笑道:
「它從一開始就是為你鑄的。」
楚不離接劍,垂眸打量它,目光柔和。
雲昭興奮道:「快給它取個名字吧。」
楚不離道:「你來取。」
雲昭等的就是這句話,當即拍手:
「絕世好劍!」
楚不離:「嗯?」
雲昭:「我說,這把劍的名字不如叫『絕世好劍』,別人一聽就知道它有多厲害。」
楚不離:「嗯……」
雲昭看著他擰在一起的眉毛,樂不可支:
「逗你的,我早就想好名字了。」
楚不離:「什麼?」
雲昭:「叫它割雪怎麼樣?」
融霜,割雪。
楚不離心頭湧出幾分隱秘的歡喜,語氣仍舊平淡:
「聽起來很不錯。」
雲昭喜滋滋地說:
「是吧,這樣別人一聽就知道這把劍很快,是絕世好劍了。」
楚不離:「……是的。」
她道:
「你隨便揮兩下,別用妖力,我看看自帶的攻擊力如何。」
楚不離隨手一揮,毫無動靜。
雲昭震驚:「居然根本沒有攻擊力嗎?」
下一刻,空氣中傳來一道奇怪的響聲。
她回頭的瞬間,他方才揮劍之處,從屋頂到地磚,整整齊齊倒下。
屋外,前來收租的房東笑容僵在臉上。
騰飛的塵埃中,三人六目相對。
雲昭沉默幾秒,道:
「我們好像要有一套房產了。」
楚不離:「。」
一個時辰後。
房東拋了拋手中鼓鼓脹脹的錢袋,心滿意足地離開。
雲昭一臉沉重地看著手中的房契,對楚不離道:
「恭喜你,我們有房子了。」
雖然已經塌了一半。
楚不離勾著嘴角,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我來修。」
雲昭道:「還是直接施法吧,遺蹟快要開啟了,我們得啟程趕去鳳翎洲,明嵐他們已經動身了。」
他堅持道:「等回來了我親手修。」
雲昭:「都行都行,反正是你來修,只要你不嫌麻煩我沒意見。」
她布下結界,防止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房子被風霜侵蝕。
簡單收拾了一下行囊,兩人御劍前往斷玉山。
隔了老遠,山頂上,粉衫少年用力對他們揮手:
「我在這裡!!!」
離得近了,他看見楚不離腳下的飛劍,震驚:
「好一把絕世好劍!」
雲昭清清嗓子,拍拍胸脯:
「我鑄的。」
照無歸用力鼓掌:
「姑娘真是多才多藝。」
雲昭含蓄擺手:「一般,一般。」
照無歸眼巴巴地瞅著她:
「你能把我的法器也扔進爐子裡重鑄一下嗎?」
雲昭:「是劍?」
照無歸吹了個口哨,一隻紫金藥杵應聲飛到他身邊,在溫柔粉色花瓣環繞中變大至一人高,「咚」地一聲落地。
雲昭:「……剛才地好像震了一下。」
他單手扛起水桶粗的紫金藥杵,羞澀一笑:
「這是我的法器,碎心,變小了可以搗藥,變大了可以在對戰時擊打對方的頭部。」
雲昭:「……這要是挨一下,身上得青一塊紫一塊吧。」
照無歸詫異:
「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一般當場就會死的。」
雲昭看著他胳膊上的肌肉,嘴角抽了抽:
「想不到你們清源醫宗,走的是醫體雙修的路子。」
照無歸乾咳兩聲:
「這樣可以有效防止一些病人鬧事,也更利於我們與病人溝通。」
楚不離冷笑:
「比如賣假藥?」
照無歸劇烈咳嗽:「往事不可提,不可提啊。」
雲昭跳下飛劍:
「山君呢?怎麼沒看見她。」
「萬仙盟派了人駐守在山腳,她和他們一起去巡視了,」說著,照無歸扭頭沖山腳處大喊,「山君!勞煩你回來一下!」
山林中傳來一聲虎嘯,很快,一隻白虎跳上山頂平台,站在雲昭面前,化作一名女子。
雲昭道:「不知山君傷勢可恢復了?」
繳玉朝她拱手行禮:
「多虧了這位小道友的照料,我已然全好了。」
雲昭見她精神尚可,總算放下一點心,拍拍照無歸的肩:
「不愧是清源醫宗的弟子,靠譜。」
照無歸一振衣袖,仰起頭,滿臉感慨:
「小生學醫多年,一不求名,二不求利,此生只想懸壺濟世,救死扶傷,使天下人再無病痛之苦……」
話未說完,他餘光一瞥,面前卻空空如也,只余幾片落葉打著卷飛走。
「他們人呢?」他茫然張望。
旁邊的繳玉有些尷尬:
「道友,在你說到懸壺濟世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飛走了。」
照無歸:「可惡!竟然不等我!!」
「碎心!」他跳上飛到腳下的藥杵,奮力追趕天邊兩道人影,「你們太過分了!」
幾道流光先後飛離斷玉山地界。
繳玉微笑著注視他們離去,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中。
再回身時,萬山寂靜。
她斂了笑,一步步離開,繼續巡視她的這座空山。
「總有一日……它們會回來的。」